柴胡桂枝干姜汤之腹证(1/2)

《皇汉医学》[近代] 汤本求真 著

柴胡桂枝干姜汤之腹证(1/2)

东洞翁以本方治小柴胡汤证而不呕不痞(求真按:“‘痞’下略一‘硬’字”),上冲而渴,胸腹有动者为定义。如本方比小柴胡汤证,则因本方不含生姜、半夏,故无恶心、呕吐;无人参,故心下不痞硬;有桂枝、甘草,故有上冲急迫之证;以有瓜蒌根,亦有渴证;有牡蛎,故胸腹动,即心脏及腹部之大动脉搏动较著也。此二方证之不同处,余当参照以前之所述。

===先辈之论说治验===

《建殊录》曰:“某生尝读书苦学,有所发愤,遂倚几废寝者七昼夜,已而独语妄笑,指摘前儒骂不绝口。久之,人觉其发狂。先生诊之,胸肋烦胀,脐上有动气,上气不降,作柴胡姜桂汤使饮之,时以紫圆攻之,数日复常。”

有贾人,每岁病发时,头面必热,头上生疮,痒极而搔之则腐烂,至凋落之候,则不药而自已者数年矣。来求诊治,先生诊之,心下微动,胸胁支满,上气殊甚,用柴胡姜桂汤及芎黄散。一月许,诸证痊愈,后不复发。

《古方便览》曰:“一妇人,平生月经不调,气上冲,两胁急缩,腰痛不可忍。其经将行时,脐腹㽲痛,下如豆汁,或如米泔水,一日或半日即止。如是者已十二三年。余诊之,胸胁苦满,脐上动悸甚,乃作此方及硝石大圆杂进之,时时下泄赤黑之脓血。服数月,前证得以痊愈。”

求真按:“此证恐可用本方与桂枝茯苓丸之合方,或兼用下瘀血汤,或起废丸。”

《成绩录》曰:“远州一农夫三十余岁,自去年起,郁冒时发,时少吐血,盗汗出,往来寒热,微渴,脐旁动甚。就先生请治,与柴胡姜桂汤而愈。”

一女子素有痫证,一时患疫,诸医疗之,无效。迎先生乞诊治,其腹有动,但头汗出,往来寒热,大便燥结,时时上冲,昏不识人,日夜二三发,乃与柴胡姜桂汤及紫圆攻之,不一月,诸证悉除。

一男子恒易惊恐,胸腹动悸挛急,恶寒,手足微冷,虽夏月亦须覆衣,若惊后,必下痢,得大黄剂则利甚,十余年不瘥。就先生,请诊治,与柴胡姜桂汤而愈。

一男子,平居郁郁不乐,喜端坐密室,不欲见人,动辄直视,胸腹有动气,六年许不愈。先生诊之,与柴胡姜桂汤而愈。

一患者请医,医诊之,以为外邪,与药而愈,自亦以为邪已解矣,乃梳发浴身,而疾复发,烦渴引饮,胸腹有动,明日即愈,愈而复发,每一发约隔六七日。如是数次,医不为虚,即为邪热,虽药之亦不愈。遂请先生,先生曰:“此医误矣,疟耳斯疾。”使服柴胡姜桂汤,不过数帖,疾去如失。

一人居恒口吃,谒先生曰:“仆患口吃已久,自知非普通医药可效,特来求先生,幸勿以为罪也。”先生问曰:“其吃日日相同否?”士曰:“否,时有剧易,若心气不了了时,则必甚。”先生曰:“可。”乃诊之,心胸之下无力,胸腹动甚,因与柴胡姜桂汤。告之曰:“服之勿惰。”士受剂,去后,贻书谢曰:“积年之病,全得复原矣。”

《蕉窗杂话》曰:“某老人患尿闭证,一医虽频用八味丸料,然点滴不通。经数日,病人苦极,求治于余。余即用柴胡姜桂汤加吴茱萸、茯苓,得以顿愈。…唯左胁下拘挛而有动悸,是因水饮上逆,故成前证。”

求真按:“所谓左胁下拘挛者,即左腹直肌挛急之意,亦即为桂枝茯苓丸或当归芍药散之腹证。但因热药吴茱萸比较的奏效观之,则非前丸之证,是后散之证也。故此病证,用柴胡姜桂汤加吴茱萸、茯苓者,其变则也。处以柴胡姜桂汤、当归芍药散之合方者,其正则也。”

一妇人,胎前患脚气痿弱,小水不利。三四日,渐一行。因其腹候,用柴胡姜桂加萸苓,使久服前方。小便渐利,日约四五行,其足得以行立。

求真按:“此证亦宜用柴胡姜桂汤、当归芍药散之合方,不当处以柴胡姜桂汤加吴茱萸、茯苓也。和田氏为古方后世折衷家,不知合方之机,是以惯用畸形方也,不可从之。依余之经验,当归芍药散兼有驱瘀血利尿之二作用,能治知觉及运动之不全麻痹,所以脚气痿弱有效也。”

《方舆𫐐》本方条曰:“此方所主,虽同于胸胁,但较大小柴胡证,则不急(求真按:‘非如大柴胡汤证之心下急也’),不硬(求真按:‘非如小柴胡汤证心下痞硬之意’),是腹中无力而微结者也。此腹多蓄饮,或带动悸者(求真按:‘如此说,则本方证之腹部一般软弱无力,多有停水于胃内。此停水非如生姜、半夏证之上迫也,为腹部大动脉搏动者也’)。”

《上古天真论》云:“志闲而少欲,心安而不惧,形劳而不倦”云云。是养性之要道,延寿之真诀也。而今天下升平,万民形乐而志苦,风俗与上古相反,于是乎人患虚怯而疝痫,不无留饮,故此药自然盛行于世,亦有故矣。

虚劳之初,多由风邪感召,汉谚云:“伤风不醒变成劳”,即此之谓也。又留饮家数被微风,遂有成劳状者,此等证总宜柴胡姜桂汤。余少时,视世医之治疗,若值此证,遽投参、归、地之类,甚用獭肝、紫河车等药(求真按:“用此等药者皆后世派医家也”),余亦同之。今刀圭之道渐辟,俗医亦不以姜、桂入口,无乃道与时有污降乎?

求真按:“本方虽亦可用于肺结核,但用之者,宜以前记仲景所论及腹证为目的,余说仅备参考而已。”

一高僧,病证多端,其最苦者,为肩背强痛。日使小沙弥按摩之,甚用铁锤、铁尺以击之,如是者二三年。服药、刺络、灼艾等法,无所不施,而无一效。余诊之,其病全是柴胡姜桂汤之所主。余谓:“肩背之患,我无智术,只有柴胡姜桂汤以治本证,肩背亦或可安乎?”即作剂与之,服仅六七日,诸证十去六七。经久,肩背强痛不治而自愈矣,其功效实出意外。师大欢喜,赠谢缯宝焉。

求真按:“此证非肩背强痛,是颈项强痛也,故本方所以有效。”

《青州医谈》曰:“又麻疹之后,成劳证者多。余用柴胡姜桂汤兼服解毒散(求真按:‘与余之黄连解毒丸同方’)治数人,不长服者,无效。”

柴胡姜桂汤条下,有心下满微结(求真按:‘非心下满微结,是胸胁满微结也’)。夫满与微结,甚难窥视,究属如何?曾质于琴山翁(求真按:‘琴山是村井氏,东洞翁之学生也’)。翁曰:“是甚难窥,唯于脐边动悸高者,其心下满而微结也。譬如河流之上源,有巨石阻之者,其下必激发也,其理相似。有此象者,不拘何病,皆可奏效也。梅毒久年不愈等,用此方而得奇效者,不胜枚举。”

求真按:“村井、华冈二氏,俱不知胸胁满微结之义,徒摸索于暗中,其说不可信也。然其认腹证而处方,则梅毒及其他万病有效者,事实也。此古方之所以微妙,非西医梦想所能及也。”

《麻疹一哈》曰:“一女子年十八许,未婚,发热蒸蒸,疹子出而不收。三四日,光彩灿烂,两颧如赤朱,两耳蝉鸣,头疼目眩,经水不利已二三月矣。按其腹状,胸胁支满,腹中有动,脐边而结实,若按之,则通达腰脚。因作柴胡姜桂汤及浮石丸使服之,大便下利,日二三行,月经来而倍常,诸证渐减,光彩徐销,疹子亦减。二十四五日,全复旧。”

求真按:“是因月经闭止,瘀血冲逆于头脑,致两颧额如赤朱,且使两耳蝉鸣,头疼目眩,故宜用本方与桂枝茯苓丸之合方,兼用下瘀血丸或起废丸也。”

《类聚方广义》本方条曰:“凡劳瘵、肺痿、肺痈、痈疽、瘰疬、痔漏、结毒、梅毒等证,经久不愈,渐就衰惫,胸满干呕,寒热交作,动悸烦闷,盗汗自汗,痰嗽干咳,咽干口燥,大便溏泄,小便不利,面无血色,精神困乏,不耐厚味者,宜此方。”

求真按:“如此说,一般衰弱慢性病者,患本方证甚多,宜注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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