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增略言(8/15)
及其取效,人所共见,是良医也。吾愿学者,亦勉为外治之良医而已。 至于医之行道以谋生也,人人皆有谋生之心,我但行我之道,不必问人之道。 吾《骈文》意在补前贤内治之所不及,非以内治为不然也。 即此书亦为中材不能内治者传其法,非禁内治之能者也。太史公曰: “儒老相绌“。魏文帝曰:“文人相轻“。医亦有然,不可效也。 又寄璘书论针灸按摩法。经文外取注云:“针灸按摩也,今之烧针,灼艾, 推拿(乡村人谓之抹)本此。“然针灸禁忌太多且嫌。《炮烙入门》云: “针但能泻实,如虚损,危病,久病俱不宜用“。盖无古人以自己精神消息也。 艾灸只宜于阴寒症。若伤寒热病,头面诸阳之会,胸膈二火之地, 及阴虚有火者俱不宜用。
风痹用桑枝烧薰,名桑枝针。痨瘵用大蒜擦脊梁,名水灸。前人已有变通之法。
推拿多系粗工,殊不可恃。余谓炒熨,煎抹之法,实足以代三法。 而看症用药精切简便,较三法尤善。再能体会经文,察其阴阳,审其虚实, 推而纳之(补也)。动而伸之(泻也)。随而济之(补也)。迎而夺之(泻也)。 泄其邪气,养其精气之意。疾徐轻重,运手法于炒熨,煎抹之中,以药力到为候, 无不效者。唐有按摩生专为一科。今外科亦有热汤淋洗,神火照法,不惜工夫。 为人治病,何不可仿而行也。
女医亦可学以治女。
其部位当分十二经,如伤寒邪在太阳膀胱,用羌防(太阳经药)擦背,
背两旁为太阳经,若径犯阳明,用葛根擦胸。里症,阴症,看症治。
疟(少阳肝积,亦有六经形症)用柴胡(少阳经药)擦背。
两旁太阳经,中央督脉经,风府,疟所会,大椎至尾骨,疟所上下。
十二经各有部位。又募穴在前,俞穴在后,督脉行背,任脉行腹, 冲脉起于脐下,带脉横围于腰,均照此推。
部穴皆见《骈文》,
其余则就患处治之可也。如欲学针灸,按摩,宜从吾说。又与璘书论老人, 产妇,小儿治法。老人气血两衰不能胜药。如火亏用附,桂,吴萸,则燥热伤阴; 火旺用犀地石膏,则寒凉伤胃。又,食物停积,不可用硝黄以削元气, 虽目前或效,而日后变生他病,卒致不救,其根实由于此。
《南史》徐文伯治范云伤寒云:发汗便愈,但一年后不起。即此理。
外治亦须平和,缪仲纯(前明高医)治老人食冷不化,有生姜, 紫苏煎浓汤揉胸腹法,药寻常而其效则甚速,宜推用。妇人积冷痛经与子宫冷者, 皆艰生育,忌热药种子(生子多殇)。痛用延胡,当归,萸,椒等炒熨; 冷用蛇床子煎汤频洗; 安胎葱敷至妙; 难产用蛮法,死者最惨,余催生膏最效。
无膏用文中龟壳散代之。
又《济阴纲目》载一妇严冬难产,血冷凝滞,用红花煎浓汤,棉蘸𨠭之, 并以器盛汤; 又暖又淋,久而生一男子。又一妇难产,下体已冷,用椒,橙, 吴萸煎汁,加上法淋洗遂产。可以为法。产后症,有葱薰,姜擦,醋喷,黑豆蒸熨, 诸方皆稳,宜推用。小儿纯阳之体,不受暖药,且脏腑未坚,并不受诸药。
古云用袪风药反生风,用化痰药反生痰是也。
文中儿初生有鸡蛋清擦法,风寒有踈表等法,急惊有蜂蜜擦法,痘症,
王晋三云:痘症流通气血,清凉败毒是常,补益辛热是变。
有麻油擦法,葱,荽薰法,柳枝浴法,酒鸡敷法,宜推用。数法不独行医, 凡居家均宜知之。又与璘书论脏病,腑病治法及饮食治法。膏药治脏腑均妙者, 盖见病则治,不走迂途,中病即止,亦无贻患,《经》所谓“适其所“是也。
无过不及,为适其所。
尝有心病神不归舍者,医用黄连鸡子汤,及补心丹等不效, 余以膏贴之(即《准绳》牛心方加减),而外越之神自敛。又有心病不寐者, 医用心肾汤不效,余以膏贴之(即《千金》龟板方加减),而阴气复即瞑。 诚以服药须从胃入,再由胃分布散而不聚,不若膏药之扼要也。又有肾消者, 医用赵献可八味丸方而火升。又有少阴气厥舌喑者, 医用河间地黄饮子方而痰塞。余治二症,即以二方膏贴脐下,颇有效。 诚以服药须由上焦而达下焦,不若膏药之径捷。且能引火,亦可镇风, 一法两用也。此非余之师心自用也。经曰:脏病止而不移,其病不离其处。 膏之贴法,实从此悟出。若腑病,经曰:上下行流,居处无常。用膏偪之, 则在上者自移于下,如陷胸,承气皆可分用,结胸能开。以此加以炒熨,煎抹, 盘旋,摩荡,尤能催之使速通。是在善用者。饮食治法。如发散用姜,葱,韭,蒜, 热用椒,茴,凉用瓜,蔗,梨,藕,补用莲,芡,柿,栗,枣,杏,便浸鲫鳗,猪腰, 白肺,老鸭,乌鸡,羊肝,牛乳,以及盐,油,糖,蜜,酒,醋,茶水,糕粥之类, 古皆疗疾,特有忌者须慎耳。又与璘书论先贤外治用药,均有意在,略举数方, 以待推用。如治头风,盐摩疾上,所以清邪,加白附子者,是用劫药之法也。 治头痛,瓜蒂㗜鼻,㗜鼻取嚏,所以治表,取脑中黄水,是治里之法也。治白带, 矾石丸导法,用杏仁从大肠升气于肺,而肺气乃下行,此以升为降之法也。 热结便闭,胆汁蜜煎导法,是润以下之之法。治肾水挟脚气凌心,矾石汤浸足, 矾石能却水,此涩以收之之法也。治水肿,用麻黄,羌活,苍术,柴胡,苏梗, 荆芥,防风,牛子,忍冬,柳枝,葱白煎浴取汗,此开鬼门之法也。消河饼, 铺脐饼,此洁净府之法也。中风口眼㖞邪,乃经络之病, 用生瓜蒌汁和大麦面为饼,炙热熨心头,此治本之法也。阴寒多属肾经, 附子烧酒浸透贴足心,俟腹中有声,则风寒散矣,寒从足心入,此亦治本之法也。 卒死,葱白捣纳鼻孔及肛门,气通即愈,此通阳之法也。大病虚脱本是阴虚, 用艾灸丹田者,此补阳而阳生阴长之法也。少阴病得之一二日,口中和, 背恶寒者,服汤后即用灸法,此见微知著,外夹攻之法也。大凡外治用药, 皆本内治之理,而其中有巧妙处,则法为之也。兹不具载,能者自可引伸。 又与同人析外治之疑义,并引经明用药与膏之法。诸君皆言医有仁心, 死者其人之命,故也。然此只可为良医用药不缪者言耳。譬如治狱,审断既明, 求其生而不得,我与死者两无憾也。若审断不明,或更滥刑致毙,
乱用药与滥刑无异。
是枉杀无辜也。死者能无怨乎?我亦岂能无罪乎?
喻嘉言《医门法律》历言医之罪,所以警门人也。
庸工捡方治病,自问无他,而用药不当,杀人无形。
杀人不必在峻药也。即和平之药,亦能因循致人于死。
虽亦有治愈之人,而功不抵罪。其终也,往往有自己误药者,有为他医误药者, 报复之理甚可惧也。余学医二十年,所以专用膏药,而不敢妄行处汤者, 诚有鉴于此尔。大抵医之得失,全在看症用药,而内治用药,往往有不能自主者, 历来医家多不肯言耳。何则,五脏各有其所苦。
如“肝苦急,急食酸以收之。脾苦湿,急食苦以燥“之类,详见经文。
亦各有其所欲。
如“心欲软,急食盐以软之,用盐补之,甘泻之。肾欲坚,急食苦以坚之, 用苦补之,盐泻之“之类。
五味入胃,苦入心,辛入肺,甘入脾,酸入肝,盐入肾,
又,五味所走,辛走气,盐走血,苦走骨,甘走肉,酸走筋。
此不过据药之性言耳。用药者斟酌乎药之可与不可与,亦不过据药之性言耳。 而究竟药之能到与否,不可必也。加以引药似可到矣,而或上或下, 或左或右,能恰当其位,能中病与否,能不犯无故否,不可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