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增略言(7/15)

《理瀹骈文_1》[] 著

续增略言(7/15)

丹溪方:煮绿豆汤一滚,取起以青布浸湿搭胸膈上。危氏用井水搭。按: 治阳毒药有三黄汤,白虎汤。阳毒发斑者,有消斑青黛饮。又,斑毒内陷者, 有举斑汤。皆可煎抹。余尝自患风斑,仿此法用荆芥,防风,当归,麻黄,紫草, 皮硝,蝉蜕,明矾,煎抹,眼看斑皆并成一片,随起随消,立时平复。 则知凡斑不透,可用消斑,举斑汤煎抹也。又,阳毒发斑者有三黄石膏汤, 用石膏,黄芩,黄连,黄柏,黑山栀,麻黄,香豉,姜,茶煎者,盖表症重, 故用麻,豉汗之也。此方去麻,豉,加大黄,芒硝,姜,枣煎,名三黄巨胜汤, 治阳毒发狂甚者。里症重,故用硝,黄下之也。二方一汗一下,可分别推用。

又治二便不通,有阴阳熨法,亦名冷热熨法。

先以冷物熨之,再以热物熨之,更以冷物熨之,自通。亦见《骈文》注。按: 大小便不通,《内经》谓三焦约。约者,不行也。以长流水煎八正散治之。又, 关格垂死者,但通大便,大便行而小便亦行矣。

伤寒至于阴毒阳毒病,至于二便不通,危险已甚,而尚用此二法, 则凡阴寒阳热诸症,均可用此二法治之也亦明矣。

文中方用此二法者亦不少,可推。

审是何症,于前胸后背及脐眼,对脐,大小腹用之,可发散,可消导,可推荡, 可补益。

发散即汗也。汗有数法,擦天庭,薰头面,薰腿弯,揉脐腹或胸口,背心, 两手心,两臂弯,两足心,或浸脚,或浴身,皆可煎汤为之。消导多在胸口。 推荡即下也。或食,或痰,或停水,多抹胸背脐腹。胸与背相应也。古治寒结, 热结,食结,痰结,水结,有炒生姜渣熨胸法。治气有煎药抹胸背法, 治肿胀有用甘遂等末满铺脐腹法。可推。蓄血多治少腹,古方有煎紫苏汤, 当归红花汤摩法。火衰治对脐。补益多在脐下。古方治中暍者,用热汤熨气海, 固元气。治虚寒症有玉抱肚法,方见文中。治痼冷症,有摊膏贴脐下气海, 关元法。诚以脐下为生命之原也。又,肝肾病多治脐下。妇人经病及儿枕痛, 多治脐下,盖冲为血海,任主胞胎也。

其或兼有肿痛之病,于患处用之,可以消肿定痛。

即经熨寒痹法也。若内伤重者,仍当以药熨其胸腹。

自仲景一百十三方,《金匮》方,与诸家所传方,及危氏五世家传得效方, (方载《宝鉴》)无不可照方而用,亦无不可撮一两味而用。

如文中香附擦背,柴胡擦背,桂枝浸拓,黄连浸拓,以及芫花,石膏,皮硝, 吴萸,附子等熨法,皆从古汤头中抽出一味也,此即主药也,或用二三味,同。

并可于经验方中选单方而用。

《宝鉴》及《纲目》所载单方不少,今人亦有刊送经验单方,其方不过一二味, 药贱易得,贫人最相易。

凡疑难之症,可以自抒其见,不至恐失人情而成坐视。

如感症热邪入里,土燥水枯,仲景用承气等攻下以存阴,后贤恐误下邪陷, 或下多亡阴,改用滋阴补水之法,以始终照顾津液为主,津液既充, 不必攻而宿物自润下矣。诚知本之治也。但阴虚而邪盛者,势不能遽进四物, 六味以滞其膈,外治则攻下与滋补并行,一无隔碍。盖所以攻补者,皆是气, 而非味也。至于欲下之时,更以膏药前后护其心,正气不动,亦无亡阴内陷之弊, 此人力之所能主持者也。又按:温症一门,有由春夏时口鼻受者,叶天士云: 初起用辛凉轻剂,挟风加牛子,薄荷,挟湿加滑石之类是也。 吴鞠通本此著《温病条辨》,更为分明,人多宗之。有由冬伤于寒与冬不藏精, 伏邪至春夏始发者,在阳分则易疗,在阴分则难疗。若阴阳两邪同发, 与伤寒两感,太阳与少阴俱病,头痛,口干,烦满而渴之例,纤毫不爽。 喻嘉言云:治法先以麻黄,附子,细辛汗之,继以附子,黄连,黄芩,大黄下之, 二剂可愈。柯韵伯亦云:桂枝汗后大渴者, 即是温热猖獗, 当用白虎人参法。 然温热之时,用辛凉滋阴之剂,人无异议。若用麻黄,附子,大黄,人必骇然。 惟此症劳苦人及少年多有之,不得竟听其因循不救也。 是法可以为良医添一出路,与外科汤淋火照同。诸疑难症皆视此,轻症不必言也。

其应用膏者,或先煎抹而后贴膏,或先贴膏而再炒熨,或煎抹与炒熨并用, 均无隔碍。即于二法之外,更参以嚏法,缚法,坐法,一切外治之法, 亦均无隔碍。至于临症之变化,神明存乎其人,非余之所能知也。

按:唐王太后中风,许荫宗用黄芪,防风浓煎汤数十斛,熏之而愈。丹溪论云: 中风脉沉口噤,非大补不可,若用有形之汤药,缓不及事。薰以耆防, 使口鼻俱受,此非智者通神之法不能回也。盖人之口通乎地,鼻通乎天。 口以养阴,鼻以养阳。天主清,故鼻不受有形而受无形; 地主浊, 故口受有形而兼乎无形也。又按:名贤方治产妇沥浆生,用四物浓煎汤, 令药气满屋,口鼻吸受以滋益之。又《洗冤录》载,治跌压未绝者, 亦用四物汤煎薰。俱从许氏推出,足见补药皆能外治。丹溪之论固为精微, 而《洗冤录》所载,断非虚假。倘遇此等症,必欲拘定内服,其能乎?尊亲之大, 尤当求其万全无弊,或薰之不应,亦须更为设法,岂遂循例,可幸无罪, 内治有穷而外治无穷,惟智者为之。

总之,医之难在不能见脏腑,而人之敢于为医者,正恃此皆不见脏腑。 然孟浪酬塞,欺人欺己,于心终有不自安者。

乡村贫士,无业可为,藉医糊口,时有误失,未尝不自歉也,惜无善术耳。 外治自是一门。

余非不慕高医之一剂知,二剂已也,而自问聪明才力万不及前人, 阅历愈深胆愈小,不得不循而出此,所谓画虎不成,不若刻鹄者也。 又所谓与为牛后,不若为鸡口者也,自任如此,故教人亦遂如此也。 惟是治分内外,而读书明理则一(古重儒医以此)。能通其理,则辨症明白, 兼知古人处方用药之意,庶几用膏薄贴,用药糁敷,用汤头煎抹,炒熨, 无不头头是道,应手得心,具有内外一贯之妙。否则依样画葫芦,病药不相对, 或且相反,误人匪浅,岂惟暗中折禄,吾惧其辱也。而或归咎于法之不善, 法岂受咎哉。医之理甚高妙,而出之以平正。医之理极深微,而出之以明显。 当其用心,人不能知,

用心,即审症用药。如《骈文》注廷绍用楮实姜豆之类。伤寒传经, 不皆始于太阳,有径犯阳明者,有八九日而仍在表,有二三日而已传里, 有不由表而直中里者,当审脉症施治。伤寒初感,只宜姜,葱,苏叶散之, 勿遽用麻,桂,升麻,引入阳明胃经,助胃中邪火,致燥结,狂谵,发斑。 亦勿遽用芩,栀,牛子,石膏,引入阴经,致呕吐,泻痢。又,无积滞勿轻消导, 引邪入内。伤寒头痛,身热,便是阳症,不可用热药。盖伤寒六经内, 太阴病头不痛,身不热,少阴病有发热而无头痛,厥阴病有头痛而无发热也。 伤寒当直攻毒气,不可补益。盖邪在经络,补之则毒气流藏,多杀人。 中风邪在经络,未入脏腑者,亦当遵《金匮》导引,吐纳,针灸,膏摩之法, 不可补益,使九窍闭塞。伤寒不思食,为邪在胃,不可温脾胃。伤寒腹痛, 亦有热症,不可例用温药。仲景云:“痛甚加大黄。“乃知惟身冷厥逆者, 方是阴症。伤寒自利,当察阴阳,不可例用温药及止涩药。盖自利唯身不热, 手足温者属太阴,身冷四逆者属少阴,厥阴,其余身热下利,皆是阳症。 伤寒手足厥冷,当辨阴阳。古云用理中试之,阳厥便热,阴厥不热此须斟酌。 伤寒阴症阳症,当分真假。伤寒阳毒阴毒,与阳症阴症别。盖毒入阳经为阳, 入阴经为阴。仲景用解毒之品,而阳毒反投蜀椒,阴毒反去蜀椒,是宜参悟。 此举伤寒为例耳,诸症皆有六经,表里,寒热,虚实,宜忌,可不可之辨。 并有相沿旧说而须自具慧眼者,悉照此类推,幸毋粗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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