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证录 卷之七(5/11)

《辨证录_1》[] 著

辨证录 卷之七(5/11)

肺疸之症,鼻塞不通,头面俱黄,口澹咽干,小水不利,人以为黄疸之症,谁知实由于肺气之虚耶。肺金气旺,则清肃之令下行于膀胱,凡有湿热尽从膀胱下泄,则小水大行,何湿能存。水既直泻,则热亦难留。惟其肺气先虚,而后湿热郁蒸于胸膈之间,致肺燥而失其清肃之令,水汽遂乘其燥而相入,燥与湿台而成热,湿热相留欲分入膀胱,而膀胱不受,欲走于皮毛之窍,而腠理未疏,不能越行于外,遂变现黄色于皮肤也。治法宜宣通肺气,健其脾胃之土。盖因肺气闭于上,而后水汽塞于下,使肺气上通则水且下降,况重补其脾胃以生肺乎,此治肺疸必宜宣扬夫肺气也。方用扬肺利湿汤: 桔梗三钱 天花粉二钱 白术五钱 茯苓五钱 桑白皮三钱 茵陈三钱 猪苓二钱 黄芩五分 水煎服。一剂鼻塞通,二剂咽干润,三剂口澹除,四剂小水大利,十剂 头面之黄尽散矣。 此方开腠理而生津液,则肺金有润燥之功。合之茯苓、茵陈、花粉、白术则土气大旺,金气亦扬,清肃令行,而膀胱之壅热立通,小便利而黄色乌能独存哉。 此症亦可用通气饮: 桔梗二钱 紫菀二钱 白术五钱 茯苓五钱 甘草三分 茵陈一钱 益智仁三粒 贝母二钱 水煎服。

心疸之症,烦渴引饮,一饮水即停于心之下,时作水声,胸前时多汗出,皮肤尽黄,惟两目独白,人以为黄疸也,谁知是心中虚热以成之乎。夫心喜燥不喜湿,然过于燥,则未免易其性以喜湿矣。然而心终宜燥,而不宜湿。以湿济燥,可权宜行于一时,不可经常行于长久。盖水乃阴物,阴居阳地,不肯遽入于小肠,心又因水制,力不能分消,移其水以入于膀胱,故水停心下作声。而膻中乃心之相臣,见水邪犯心,且出其火以相救,战争于胸间,水得火炎,而热化为汗,时出于胸。其余之水,何能尽解,旁趋而出诸皮毛,乃壅闭而变为黄矣。一身皆黄而两目不变者,盖因肝开窍于目,心为肝子,邪见肝木之旺,不敢犯肝之界,两目正肝之部位,所以湿热不至于目,而无黄色之侵耳。然则治法,宜补肝气以生心,泻水湿以逐热,则黄疸不攻而自散也。方用泻肝利湿汤: 白芍一俩 茯苓五钱 白术五钱 茵陈三钱 炒栀子三钱 木通一钱 远志一钱 水煎服。一剂症轻,二剂又轻,十剂全愈。 此方补肝即所以补心,泻水即以泻热。倘徒治黄而不辨其脏气之生克,妄用龙胆草等药,必至变为寒黄之症,反难施治矣。 此症用茵陈苓术黄连汤亦效。 茵陈三钱 茯苓 白术各五钱 黄连二钱 水煎服。

肝疸之症,两目尽黄,身体四肢亦现黄色,但不如眼黄之甚,气逆手足发冷,汗出不止,然止在腰以上,腰以下无汗,人以为黄疸也,谁知是肝气之郁,湿热团结而不散乎。夫肝属木,非水不长,何以得湿而反郁乎?不知肝之所喜者,肾水也,非外来之邪水也。肾水生木而发生,邪水克木而发瘅。盖肝藏血而不藏水,外来之水多,则肝闭而不受,于是移其水于脾胃。然而外来之水,原从脾胃来也。脾胃之所弃,而脾胃仍肯容之乎?势必移其水于膀胱,而膀胱又不受。盖膀胱因肝木之湿热,不敢导引而入,以致自焚。于是湿热复返而入肝,而肝无容身之地,乃郁勃而发汗,汗不能尽出而黄症生矣。使汗能尽出,未必遽成黄也。无奈肝之湿热,欲下走于肾宫,而肾气恶肝木之犯,杜绝而不许入境,腰以下正肾之部位也,所以无汗而发黄耳。治法开肝气之郁,佐之分湿散邪之剂,则黄疸自愈矣。方用利肝分水饮: 龙胆草二钱 茵陈三钱 茯苓一两 猪苓三钱 柴胡一钱 车前子三钱 白蒺藜三钱 甘菊花五钱 水煎服。二剂而目之黄澹矣。又服四剂,身之黄亦澹矣。再服四剂,气逆、汗出之病止,又服十剂全愈。 此方开郁于分湿之中,补肝于散热之内,既善逐邪,又能顾正,两得而无失矣。 此症用利目汤亦妙。 龙胆草二钱 茵陈三钱 白芍一两 茯苓五钱 泽泻 车前子 白蒺藜各三钱 柴胡一钱 草决明二钱 水煎服。

脾疸之症,身黄如秋葵之色,汗沾衣服,皆成黄色,兼之涕唾亦黄,不欲闻人言,小便不利,人以为黄汗之病也,谁知是脾阴之黄乎。夫脾土喜温,其病乃湿热也。热宜非脾之所恶,何故成黄?不知脾虽不恶热而畏湿,脾乃湿土,又加湿以济湿,脾中阳气尽行消亡,无阳则阴不能化,土成纯阴之土,何能制水哉?水存于脾中,寒土不能分消,听其流行于经络、皮肤矣。凡脏腑之水皆下输膀胱,今脾成纯阴,则无阳气达于膀胱矣。然水寒宜清,变黄色者何故?盖寒极似土也。夫寒极宜见水象,水寒宜见黑色,不宜见黄。而今变黄,以水居于土之中也。其不欲闻人言者,脾寒之极,其心之寒可知,心寒则胆怯,闻人言则惕然惊矣,故不愿闻。则治法宜大健其脾,而温其命门之气,佐之以利水之剂,则阴可变阳,黄病可愈矣。方用补火散邪汤: 白术三两 附子三钱 人参二两 茵陈三钱 白茯苓一两 半夏三钱 水煎服。连服四剂,而小便利。再服四剂,汗唾不黄矣。 此方白术、人参以补其脾,茯苓、茵陈以利其水,附子以温其火,真火生而邪火自散,元阳回而阴气自消。阴阳和协,水火相制,何黄病之不去哉。 此症用茵陈分湿汤亦效。 白术二两 肉桂 茵陈 猪苓各三钱 半夏一钱 水煎服。

肾疸之症,身体面目俱黄,小便不利,不思饮食,不得卧,人以为黄疸也,谁知是肾寒之故乎。夫肾本水宫,然最不能容水,凡水得肾之气而皆化,故肾与膀胱为表里,肾旺则膀胱亦旺。然肾之所以旺者,非肾水之旺,而肾火之旺也。肾火旺而水流,肾火衰而水积。水积多则成水臌之病,水积少则成黄瘅之,故黄瘅易治而水臌难治。如肾疸之病,不可治瘅,一治瘅而黄疸反不能痊。必须补其肾中之火,而佐之去湿健脾之药,则黄疸可指日而愈也。方用济水汤: 白术二两 肉桂三钱 茯苓一两 山药一两 薏仁一两 茵陈一钱 芡实五钱 水煎服。二剂小水大利,再用二剂,饮食多矣。再用二剂可以卧矣。再用二剂,身体面目之黄尽去。 此方用白术以健脾也。然而白术能利腰脐之气,是健脾正所以健肾。况茯苓、山药、芡实之类俱是补肾之味,又是利湿之剂;得肉桂以生其命门之火,则肾不寒,而元阳之气自能透化于膀胱。况所用薏仁之类,原是直走膀胱之品,所谓离照当空,而冰山雪海尽行消化,何黄之不敬哉。或谓发黄俱是湿热,未闻湿寒而能变黄也。嗟乎!黄病有阴黄之症,是脾寒亦能作黄,岂肾寒独不发黄耶。况肾寒发黄,又别有至理。夫黄者,土色也。黄之极者即变为黑;黑之未极者,其色必先发黄。肾疸之发黄,即变黑之兆也。黄至于黑,则纯阴无阳,必至于死。今幸身上发黄,是内以无阳,阴逼其阳而外出,尚有一线之阳在于皮肤,欲离而未离也。故补其阳,而离者可续耳。倘皮肤已黑,此方虽佳,何以救之哉。 此症用加减五苓散亦佳。 白术二两 茯苓一两 泽泻三钱 薏仁三钱 豨莶草三钱 肉桂三钱 水煎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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