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证录 卷之三(10/11)

《辨证录_1》[] 著

辨证录 卷之三(10/11)

人有小便溺血者,其症痛涩马口,如刀割刺触而难忍,人以为小肠之血也,而不知非也。小肠出血,则人立死,安得痛楚而犹生乎?因人不慎于酒色,欲泄不泄,受惊而成之者。精本欲泄,因惊而缩,入则精已离宫,不能仍反于肾中,而小肠又因受惊,不得直泄其水,则水积而火生,于是热极而煎熬,将所留之精化血而出于小便之外,其实乃肾经之精,而非小便之血也。治法宜解其小肠之火,然而解火而不利其水,则水壅而火仍不得出,精血又何从而外泄哉。方用水火两通丹: 车前子三钱 茯苓五钱 木通一钱 栀子三钱 黄柏一钱 当归五钱 白芍一两 扁蓄一钱 生地一两 水煎服。 一剂而涩痛除,二剂而溺血止,三剂全愈,不必用四剂也。 【小肠之血乃肾精所化,论确而奇。】 方中通利水火,而又加平肝补血之药者,盖血症最惧肝木克脾胃,则脾胃之气不能升腾,而气乃下陷,气陷而血又何从而升散乎。今平其肝则肝气舒,而脾胃之气亦舒,小肠之水火两通,败精有不速去者乎。 此症用通溺饮亦神。 黄柏 车前各三钱 茯苓 白术各五钱王不留行二钱 肉桂三分 黄连一钱 水煎服。二剂即止血。

人有皮毛中出血者,或标出如一线,或渗出如一丝,或出于头上,或出于身中,或出于两胫之间,皆肺肾两经之亏,火乘隙而外越也。此等之症,舍补肾水,无第二法可救。然而补肾之功缓,必须急补其气,气旺则肺金自旺,而皮毛自固矣。方用肺肾两益汤: 熟地二两 人参一两 麦冬一两 三七根末三钱 水煎服。 一剂而血即止矣。再用六味地黄汤加麦冬、五味调服一月,不再发。 【补气亦宜补肾为是。】 【如从毛孔出,名曰肌衄。用郁金末水调,鹅翎扫之,外治亦能止血。】 盖熟地壮水,麦冬益金,金水相资,则肺肾之火自息,血自归经,何至走入皮毛而外泄,况三七根原能止血乎。 此症用归敛血汤亦神效。 黄 玄参各一两 当归五钱 麦冬一两 北五味一钱 苏子二钱 三七根末三钱 水煎调服。一剂即止血。

人有唾血不止者,然止唾一口而不多唾,人以为所唾者不多,其病似轻,而不知实重。盖此血出于脾,而不出于胃也。夫脾胃相表里者也,血犯胃已伤中州之土,先天已亏矣,况更犯脾阴之后天乎。胃主受而脾主消,脾气一伤,不能为胃化其津液,虽糟粕已变,但能化麤而不能化精,以转输于五脏六腑之间,则脏腑皆困,是脾之唾血,更甚于胃之吐血矣。然而脾之所以唾血者,仍责之胃土之虚,不特胃土之止,而尤责之肾水之衰也。盖胃为肾之关门,肾衰则胃不为肾以司开阖,而脾之血欲上唾,而胃无约束,任其越出于咽喉之上矣。故脾之唾血,虽脾火之沸腾,实肾胃二火之相助也。治法平脾之火,必须补脾之土,更须补肾水以止胃之火也。方用滋脾饮: 人参三分 茯苓二钱 玄参 丹皮 芡实 茅根 山药各三钱 熟地一两 沙参五钱 甘草五分 水煎服。 一剂而唾血止,再剂全愈。 此方轻于治脾,而重于补肾,诚探本之法也。倘止泻脾火之有余,必致损胃土之不足,胃气伤,而脾气更伤,然后始去补肾,则不能生肾水矣,何能制脾火之旺哉,毋论唾血难止。吾恐胃关不闭,而血且大吐矣,此滋脾饮之所以妙耳。 此症用同归汤亦神效。 白术 玄参各一两 熟地二两 北五味一钱 荆芥炒黑,三钱 贝母五分 水煎服。一剂即止血。

人有双目流血,甚至百射而出,妇人则经闭不行,男子则口干唇燥,人以为肝血之妄行也,谁知是肾中火动乎。夫肾中之火,相火也,若君火宁静,则相火不敢上越,惟君火既衰,而后心中少动于嗜欲,则相火即挟君主之令,以役使九窍,而九窍尊君之命,不敢不从,听其所使矣。心之系通于目,肝之窍开于目,肝中有火,亦相火也,与肾中命门之相火、心中包络之相火,正同类也。同气相助而沸腾,不啻如小人结党,比附而不可解,直定心肝之窍系,血不下行而上行矣。治法似宜补心君之弱,以制肾火之动,然而心火既虚,补心而心不易旺,必须补肾以生心,则心火不动,而肾火亦静耳。方用助心丹: 麦冬一两 远志二钱 茯神三钱 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玄参五钱 丹皮三钱 芡实三钱 莲子心一钱 当归三钱 柴胡三分 水煎服。 一剂而血止,二剂不再发。 此方心、肝、肾三经同治之药也,补肾以生肝,即补肾以生心耳。或疑肾中火动,不宜重补其肾,不知肾火之动,乃肾水之衰也,水衰故火动,水旺不火静乎。况心火必得肾水之资,而火乃旺也,心火旺而肾火自平,非漫然用之耳。 此症用郇膏汤亦神效。 熟地 白芍各一两 山茱萸五钱 柴胡五分 荆芥炒黑,三钱 北五味十粒 竹沥一合 同水煎服。二剂愈。

人有舌上出血不止,细观之有小孔标血,此心火上升以克肺金也。夫鼻衄犯气道也,舌中衄血,不过犯经络之小者耳。然有血出于口者,犯胃而不犯心;血出于舌者,犯心而不犯胃。犯胃为腑,而犯心为脏,乌可谓经络细小之病而轻治之乎。治法内补其心中之液,而外填其舌窍之孔,则心火自宁,而舌血易止也。方用补液丹: 人参三钱 生地三钱 麦冬五钱 丹参二钱 北五味子十粒 山药三钱 当归五钱 黄连一钱 玄参五钱 贝母一钱 水煎服。 外用炒槐花、三七根各等分,为末,掺之即愈。 夫槐花、三七本能止血,似不必借重于补液丹也。然而内不治本而徒治其末,未必不随止而随出也。 此症用柏子安心汤亦神效。 人参 茯神 柏子仁各三钱 远志一钱 菖蒲三分 当归 生地各五钱 五味子十粒 贝母 黄连各五分 水煎服。二剂即止血。

人有一身上下,由背而至腰膝两胫,无不作痛,饮食知味,然不能起床,即起床席,而痛不可耐,仍复睡卧,必须捶敲按摩,否则其痛走来走去,在骨节空隙之处作楚,而不可忍。人以为此症乃痛风也。然痛风之症,多感于风湿,而风湿之感,多入于骨髓。风湿入于经络则易去,风湿入于骨髓则难袪,以骨髓属肾,肾可补而不可泻,袪风湿则伤肾,肾伤则邪欺正弱,将深居久住,而不肯遽出矣。虽然肾不可泻,而胃与大肠未尝不可泻也。泻胃与大肠之风湿,而肾之风湿自去。盖胃为肾之关,而大肠为肾之户也。方用并袪丹: 黄一两 白术五钱 茯苓五钱 甘菊花三钱 炙甘草一钱 羌活五分 防风五分 水煎服。 一剂而痛减,二剂而痛除,三剂而痛全愈矣。愈后,用八味地黄丸调理,永无再犯之患。 【肾不可泻,泻胃与大肠非泻肾也,而胜于泻肾。以肾之真气不损,而肾之邪气已出也。】 论理,不治肾而治胃与大肠之风湿,去风宜用干葛也,去湿宜用猪苓也。有风有湿,必化为火,去火亦宜用石膏、知母也。然邪在骨髓,必须用气分之剂提出,在气分,使微寒之品,与轻散之味以和解之,则邪易于速化。然后用补肾之药补其肾中之水火,真水足而邪水不敢再入,其火足而邪火不能再侵也。 此症方可用术两活汤: 人参 肉桂各三钱 白术 黄各一两 茯苓五钱 甘草一钱 羌活 独活各五分 水煎服。四剂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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