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证录 卷之一(6/9)

《辨证录_1》[] 著

辨证录 卷之一(6/9)

冬月伤寒,发热而厥,厥后复热,。厥少热多,病当愈。既厥之后,热不除者,必便脓血。厥多热少,寒多热少,病皆进也。夫厥少热多,邪渐轻而热渐退也。伤寒厥深热亦深,何以厥少而热反深乎?此盖邪不能与正相争,正气反凌邪而作祟也。譬如贼与主人相斗,贼不敌主,将欲逃遁,而主人欺贼之懦,分加精神,正气既旺,贼势自衰,故病当愈也。至于既厥之后而热仍不除,譬如贼首被获,而余党尚未擒拿,必欲尽杀为快,则贼无去路,自然舍命相斗,安肯自死受缚,势必带伤而战,贼虽受伤,而主亦有焦头烂额之损矣。故热势虽消,转不能尽散,虽不敢突入于经络,而必至走窜于肠门,因成便脓血之症矣。治法不必用大寒之药,以助其袪除,上用和解之剂,贼自尽,化为良民,何至有余邪成群作祟哉。方用散群汤: 甘草二钱 黄芩三钱 当归五钱 白芍一两 枳壳一钱 水煎服。 一剂而无脓血之便者,断无脓血之灾;倘已便脓血者,必然自止。 妙在用归、芍以活血,加甘草,黄芩以凉血而和血也。所以邪热尽除,非单藉枳壳之攻散耳。 至于厥多热少,寒多热少,无非正气之虚。正虚则邪盛,邪盛自易凌正,而正不能敌邪,自不敢与贼相战,安得而不病进乎。治法宜大补正气,而少加袪邪之药,自然热变多而厥变少,而寒亦少也。方用袪厥汤: 人参五钱 白术一两 甘草二钱 当归五钱 柴胡一钱 附子一分 水煎服。 一剂而转热矣,二剂而厥定寒除矣。 夫热深而厥亦深,似乎消其热即消其厥也,何以反助其热乎?不知此二症非热盛而厥,乃热衰而厥也。热衰者正气之衰,非邪气之衰也。吾用人参、归、术以助其正气,非助其邪热也。正旺则敢与邪战而作热,一战而胜,故寒与厥尽除也。方中加人附子者尤有妙义,参、术之类未免过于慈祥,倘不用附子将军之药,则仁而不勇,难成迅扫之功,加入一分,以助柴胡之力,则无经不达,寒邪闻风而尽散,所谓以大勇而济其至仁也。 此症可用胜邪汤: 甘草 柴胡各一钱 当归 白芍各五钱 枳壳五分 白术三钱 附子一分 人参二钱 水煎服。

冬月伤寒,四、五日后下利,手足逆冷无脉者,人以为厥阴之寒症也。急灸之,不温而脉亦不还,反作微喘,皆云死症,而不必治也。而吾以为可治者,正因其无脉耳。夫人死而后无脉,今未断气而无脉,乃伏于中而不现,非真无脉也。无脉者固不可救,脉伏而似于无脉,安在不可救乎?用灸法亦救其出脉也。灸之而脉不还,宜气绝矣;乃气不遽绝,而反现微喘之症,此生之之机也。盖脉果真绝,又何能因灸而作喘,作微喘者,正其中有脉欲应其灸,而无如内寒之极,止藉星星之艾火,何能骤达。是微喘之现,非脉欲出而不能遽出之明验乎。急用参附汤救之,以助其阳气,则脉自然出矣。但参、附宜多用而不宜少用也。方用: 人参二两 附子三钱 水煎服。 一剂而手足温,二剂而脉渐出,三剂而下利自止而尽愈矣。 夫附子有斩关夺门之勇,人参有回阳续阴之功,然非多用,则寒邪势盛,何能生之于无何有之乡,起之于几微欲绝之际哉。遇此等之症,必须信之深,见之到,用之勇,任之大,始克有济。倘徒施灸法而不用汤剂,或用参、附而不多加分两,皆无识而害之,兼财力不足而不能救也。 此症可用人参双姜汤 人参一两 干姜三钱 生姜三钱 水煎服。

冬月伤寒,身热一日即发谵语,人以为邪传阳明也,谁知其人素有阳明胃火,风入太阳而胃火即沸然不静乎。治之法,若兼治阳明以泻胃热,治亦无差;然而太阳之邪正炽,不专治太阳则卫之邪不能散,营之邪不能解;先去退阳明之火,未必不引邪而入阳明,反助其腾烧之祸也。不若单治太阳,使太阳之邪不能深入,而阳明之火不治而自散耳。方用平阳汤: 桂枝三分 麻黄一钱 甘草一钱 青蒿三钱 天花粉一钱 水煎服。 一剂而身热退,谵语亦止矣。 此方少用桂枝而多用麻黄者,以寒轻而热重也。用青蒿为君者,青蒿退热而又能散邪,且又能入膀胱而走于胃,既解膀胱之邪,而又解胃中之火,不特不引邪以入阳明,而兼且散邪以出阳明也。方中又加天花粉者,以谵语必带痰气,天花粉善消膈中之痰,而复无增热之虑,入于青蒿、桂枝、麻黄之内,通上达下,消痰而即消邪也。痰邪两消,又何谵语乎。所以一剂而奏功耳。 此症亦可用争先汤: 桂枝五分 麻黄五分 石膏一钱 麦冬五钱 茯苓五钱 半夏八分 水煎服。

冬月伤寒,身热二日即有如疟之状,人以为证传少阳也,谁知其人少阳之间原有寒邪,一周伤寒,随因之而并见乎。世见此等之症,以小柴胡汤投之亦能奏功,然终非治法也。法当重治阳明,而兼治少阳为是。盖阳明之火邪未散,虽见少阳之症,其邪仍留阳明也。邪留阳明,身发寒热而谵语发狂之病,未必不因之而起。惟重治阳明,则胃中之火自解,使邪不走少阳,而少阳原存之寒邪孤立无党,何能复煽阳明之焰?自然阳明火息,而少阳之邪亦解也。方用破邪汤: 石膏三钱 柴胡一钱 半夏一钱 茯苓三钱 甘草一钱 麦冬一两 玄参三钱 陈皮一钱 水煎服。 一剂而身热解,如疟之症亦痊。 此方用石膏、玄参以治阳明之火,用麦冬以滋肺中之燥。盖肺燥即不能制肝、胆之过旺也,且肺燥必取给于胃,则胃上益加干枯,其火愈炽矣。今多用麦冬,使肺金得润,不必有藉于胃上,则肺气得养,自能制肝、胆之木,而少阳之邪,何敢附和胃火以作祟乎。况柴胡原足以舒少阳之气,而茯苓、甘草、半夏、陈皮之类,更能调和于阳明、少阳之间,邪无党援,安得而不破哉。 此症用八公和阳汤亦神。 石膏一钱 柴胡二钱 茯苓三钱 白术二钱 甘草一钱 炒栀子一钱 青皮三分 天花粉一钱 水煎服。

冬月伤寒,身热三日,腹满自利,人以为阳传于阴矣,而孰知不然。夫阴症腹满自利,而阳症未闻无之也。不辨其是阳非阴,而概用治太阴之法,鲜有不死亡者矣。然阴与阳何以辨之?夫太阴之自利,乃寒极而痛也;少阳之自利,乃热极而痛也。痛同而症实各异。此痛必须手按之,按而愈痛是阳症也;若太阴阴症,按之而不痛矣。故治阳症之法,仍须和解少阳之邪,而不可误治太阴也。方用加减柴胡汤治之。 柴胡一钱 白芍五钱 茯神二钱 甘草一钱 栀子二钱 陈皮一钱 当归三钱 枳壳五分 大黄五分 水煎服。 一剂而腹满除,二剂而自利止矣,不必三剂也。 【寒痛、热痛辨别最清。】 此方和解之中,仍寓微攻之意;分消之内,少兼轻补之思,所以火邪易散,而正气又不伤也。若以大承气下之,未免过于推荡;若以大柴胡下之,未免重于分消,所以又定加减柴胡汤,以治少阳腹满之自利耳。 此症亦可用和攻散: 柴胡 栀子 丹皮二钱 白芍五钱 茯苓三钱 甘草 陈皮 大黄各一钱 水煎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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