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证录 卷之十(2/12)

《辨证录_1》[] 著

辨证录 卷之十(2/12)

人有憎热喜寒,面红耳热,大便燥结,小便艰涩作痛,夜卧反至遗尿,人以为膀胱之热也,谁知是心火之炎亢乎。夫心与小肠为表里,心热而小肠亦热。然小肠主下行者也。因心火太盛,小肠之水不敢下行,反上走而顾心,及至夜卧,则心气趋于肾,小肠之水不能到肾,只可到膀胱,以膀胱与肾为表里,到膀胱即是到肾矣。然而膀胱见小肠之水,原欲趋肾,意不相合,且其火又盛,自能化气而外越,听其自行,全无约束,故遗尿而勿顾也。治法将泻膀胱,而膀胱无邪,将补膀胱,而膀胱又未损正。然则奈何?泻心火之有余,而遗尿自止矣。方用清心莲子饮加减治之。 茯苓三钱 麦冬三钱 竹叶三十片 莲子心三钱 黄连二钱 白芍五钱 陈皮五分 丹皮二钱 天门冬三钱 紫苑一钱 玄参三钱 水煎服。一剂少利,再剂大利,三剂全愈。 此方专清心火,不去止小肠之水,盖此等遗尿,愈止而愈遗也。 此症亦可用加减逍遥散治之。 茯苓 白芍 当归 车前子各五钱 山药 丹皮各三钱 柴胡 黄连各一钱 人参五分 陈皮三分 甘草五分 水煎服。

人有脱肛者,一至大便,则直肠脱下,而不肯收,久则涩痛,人以为肠虚下陷也,谁知阳气之衰,不能升提乎。夫脱肛之症,半成于脾泄,泄多则亡阴,阴亡必至下坠,而气亦下陷,肠中湿热之污秽,反不能速去为快,于是用力虚努,过于用力,直肠随努而下矣。迨至湿热之邪已尽,脱肛之病已成,必须升提阳气,佐之去湿去热之剂。然而,提气非用补气之药则气不易升,补气不用润肠之味则肛无难脱,要在兼用之为妙也。方用提肠汤: 人参三钱 黄五钱 当归三钱 白芍一两 升麻一钱 茯苓三钱 槐米一钱 薏仁五钱 水煎服。连服四剂,肛肠渐升而入。再服四剂,不再脱。 此方补气以升提,则气举于上焦,一身之滞气自散。润肠则肠滑,湿热自行矣。 此症亦可用加味补血汤: 黄 当归各五钱 升麻一钱 北五味子十粒 连服十剂全愈。

人有不必大便而脱肛者,疼痛非常,人以为气虚下陷也,谁知大肠之火奔迫而出之乎。夫大肠属金,原属于肺,肺与大肠为表里,休戚相关。大肠不胜火气之炎烧,不得已欲求救于肺,两肺居膈上,远不可救,乃下走肛门,聊为避火之计。肛门既属于肺,大肠畏火,岂肛门独不畏火耶。况魄门与大肠,既有同气之好,祸难相救,宁忍坐弃,故以己之地方甘心让客,而己身越境,以避其气,此肛门、直肠所以脱出于粪门之外也。疼痛者,火焚被创,无水以养,故干燥而益疼也。此等之病,用升提之法,全然不效,反增其苦楚。盖升提之药,多是阳分之品,阳旺则阴虚,阴虚则火益胜,安有取效之日哉。治法宜急泻其肠中之火,火息而金自出矣。然而大肠之火不生于大肠也。胃火盛而大肠之火亦盛,肾水干而大肠之水亦干,单治大肠之火,而不泻胃中之火,单治大肠之水,而不益肾中之水,则大肠之水不生,而大肠之火亦不息,何以使大肠之气返于腹中,肛门之肠归于肠内哉?方用归肠汤: 玄参一两 石膏三钱 熟地一两 丹皮三钱 当归三钱 地榆三钱 槐花二钱 荆芥炒黑,三钱 水煎服。一剂痛安,再剂肠升,三剂全愈。 此方胃肾同治,兼去清大肠之火。水源不断,则火气自消,有不急返者乎。客去而主归,此必然之理也。 此症用榆地玄归汤亦效。 地榆三钱 当归一两 玄参一两 生地一两 水煎服。连用十剂全愈。

人有终日举阳,绝不肯倒,然一与女合,又立时泄精,精泄之后,随又兴起,人以为命门之火,谁知阴衰之极乎。夫阴阳原两相平者也。无阳则阴脱而精泄,无阴则阳孤而势举,二者皆能杀人。彼此相较,阴脱之症骤而死,阳孤之病缓而死。似乎骤而死者难治,缓而死者易医。而孰知阴脱之症,其阳不绝,补阳可以摄阴;阳孤之病,其阴已涸,补阴难以制阳。盖阳生阴甚速,阴接阳甚迟,故脱阴留阳者,往往可援,孤阳无阴者,每每不救耳。虽然阴根于阳,补阳而阴可生,安在阳不根阴,而补阴即不能生阳乎。使强阳不倒之人,尚有一线之阴在,则阴必可续而可生,阴既生矣,则阳不为孤阳,阴日旺而阳日平,谁谓非死里求生之妙法乎。方用平阳汤: 玄参三两 山茱萸一两 沙参二两 地骨皮一两 丹皮一两 水煎服。连服二剂,而阳不甚举矣。又服四剂,阳又少衰矣。再服四剂,阳平如故。 此方纯是补阴之药,更能凉其骨中之髓。又恐过于纯阴,与阳有格格不入之意,复加入山茱萸,阴中有阳也,使其引阴入阳,以制其太刚之气,真善于制刚也。倘见其火旺之极,妄用黄柏、知母以寒凉折之,毋论水不可以灭火,反激动其龙雷之怒,阴不能入于阳之中,阳反离夫阴之外,有不至于死亡而不可得也。 此症亦可用济阳汤治之。 熟地二两 玄参 麦冬 沙参各一两 久服自安。

人有终日操心,勤于诵读,作文之时,刻苦搜索,及至入房,又复鼓勇酣战,遂至阳举不倒,胸中烦躁,口中作渴,两目红肿,饮之以水不解,人以为阳旺之极,谁知心肾二火之齐动乎。夫心肾无一刻不交,心交于肾,则肾火无飞腾之祸;肾交于心,则心火无亢烈之忧。若日劳其心,则心不交于肾;夜劳其肾,则肾亦不交于心。心肾不交,则水火无既济之好,觉一身上下,无非火气,于是心君失权,肾水无力,而命门之火与心包之火反相合而不相离,骨中髓动,髓海煎熬,肝中龙雷之火亦起而相应,三焦之火亦且附和,以助其炎上之势,火尽上升,阳无所寄,势不得不仍归于下,下又难藏,因走于宗筋阴器之间,阳乃作强而不可倒矣。此等之病,至危之症也,非迅解二火,阳何能倒。然解火又禁用寒凉以直折其火,盖二火乃虚火,而非实火。惟有引火归经,少用微寒之品,以退其浮游之火,则火自归源,而鲜决裂之虞。方用引火两安汤: 玄参一两 麦冬二两 丹皮五钱 沙参一两 黄连一钱 肉桂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火少衰,二剂而阳乃倒矣。连服四剂,而火乃定。减黄连、肉桂各用三分,再服数剂,两火不再动矣。 此方补阴以退阳,补阴之中又无腻重之味,得黄连、肉桂同用,以交心肾,心肾合而水汽生,水汽生而火自解。况玄参、麦冬、沙参又是退火之味,仍是补水之品,所以能退其浮游之火,解其亢阳之祸也。 此症亦可用加减济心丹: 人参 炒枣仁各五钱 熟地 玄参 麦冬 丹皮各一两 莲子心 茯苓各三钱 水煎服。四剂即安。

人有身不发热,胸之间发出红斑,不啻如绛云一片,人以为心火热极,谁知胃火之郁极乎。夫胃火本宜炎上,何郁滞不宣?盖风寒外束之也。火欲外出,遇寒遏抑之则火不得出而内藏。然而火蕴结于胃中,终不能藏之也,于是外现于皮肤,发红云之斑矣。此时以凉药逆投之,则拂其热之性,而变为狂;以热药治之,则助其火之势,两增其横。必须以风药和解之为得,又不可竟用风药也。大约火旺者水必衰,不补其水,仅散其火,则胃中燥热何以解氛,不得风而愈扬乎。诚于水中散其火,则火得水而有制,水佐风而息炎,斑且消灭于乌有,断不至发汗亡阳,以成不可救之症也。方用消红汤: 干葛二钱 玄参一两 当归一两 芍药五钱 升麻一钱 生地一两 麦冬一两 甘草一钱 天花粉二钱 水煎服。 此方补阴以制火,凉血以化斑,但用散而不用寒,但用和而不用战,自然郁宣而热减,水旺燥除,何斑之不尽消哉。 此症用散云汤亦神。 葛根三钱 青蒿五钱 生地一两 玄参一两 升麻一钱 贝母三钱 麦冬五钱 水煎服。二剂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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