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证录 卷之四(2/10)

《辨证录_1》[] 著

辨证录 卷之四(2/10)

人之郁病,妇女最多,而又苦最不能解,倘有困卧终日,痴痴不语,人以为呆病之将成也,谁知是思想结于心,中气郁而不舒乎。此等之症,欲全恃药饵,本非治法,然不恃药饵,听其自愈,亦非治法也。大约思想郁症,得喜可解,其次使之大怒,则亦可解。盖脾主思,思之太甚则脾气闭塞而不开,必至见食则恶矣;喜则心火发越,火生胃土,而胃气大开,胃气既开,而脾气安得而闭乎?怒属肝木,木能克土,怒则气旺,气旺必能冲开脾气矣。脾气一开,易于消食,食消而所用饮馔必能化精以养身,亦何畏于郁乎!故见此等之症,必动之以怒,后引之以喜,而徐以药饵继之,实治法之善也。方用解郁开结汤: 白芍一两 当归五钱 白芥子三钱 白术五钱 生枣仁三钱 甘草五分 神二钱 陈皮五分 薄荷一钱 丹皮三钱 玄参三钱 茯神二钱 水煎服。 十剂而结开,郁亦尽解也。 【喜能解郁人易知,怒能解郁罕知矣,远公阐发实精。】 此方即逍遥散之变方,最善解郁。凡郁怒而不甚者,服此方无不心旷神怡,正不必动之以怒,引之以喜之多事耳。 此症亦可用抒木汤加栀子一钱,神五分殊效(方见前)。

人有骤感风寒,一时咳嗽,鼻塞不通,嗽重痰必先清后浊,畏风畏寒,此风寒入于皮毛,肺经先受之也。夫肺之窍通于鼻,肺受风寒之邪,而鼻之窍不通者,阻隔肺金之气也。肺窍既不能通,而人身之火即不能流行于经络,而火乃入于肺,以助风寒之党矣。故初起咳嗽,必须先散风寒,而少佐散火之剂,不可重用寒凉以抑其火,亦不可多用燥热以助其邪,用和解之法为最妙,如甘桔汤、小柴胡汤是也。然而世人往往以小恙不急治者多矣,久则肺气虚而难愈,则补母、补子之道宜知也。补母者,补其脾胃也;补子者,补其肾水也,似乎宜分两治之法,以治久咳久嗽之症。而余实有兼治之方,既有利于子母,而复有益于咳嗽,毋论新久之嗽,皆可治之以取效也。方用善散汤: 麦冬三钱 苏叶二钱 茯苓三钱 玄参三钱 甘草一钱 黄苓八分 天门冬三钱 款冬花五分 贝母一钱 水煎服。 此方用麦冬、天门冬以安肺气,用茯苓、甘草以健脾胃之土,用玄参以润肾经之水,用苏叶、款冬花以解散其阴阳之风邪,又加黄芩以清其上焦之火,贝母以消其内膈之痰,斟酌咸宜,调剂皆当,故奏功取胜耳。 此症亦可用宁嗽丹: 藓叶 甘草 天花粉 天冬 款冬花各一钱 桔梗 生地 各三钱 麦冬五钱 水煎服。二剂愈。

人有风寒已散,而痰气未清,仍然咳嗽气逆,牵引腰腹,俯仰不利,人皆谓必须治痰之为亟矣。然而治痰而痰愈多,嗽愈急、咳愈重者何也?盖治痰之标,而不须治治痰之本耳。痰之标在于肺,痰之本在于肾,不治肾而治肺,此痰之所以不能去,而咳嗽之所以不能愈也。人生饮食原宜化精而不化痰,惟肾气虚,则胃中饮食所化之津液欲入肾而肾不受,则上泛为痰矣。盖因胃中所化之津液无多,不足以济肺之干枯,而心火转来相夺,则津液不能滋肺,反化为痰涎而外越矣。然则治法,宜大补其肾水,使肾水汪洋,既能制心火之有余,更能济肺金之不足,心火不敢相夺,胃气又复相安,自然津液下润,肾经独受,化精而不化痰矣。方用: 熟地二两 麦冬二两 甘草一钱 柴胡一钱 白芍五钱 水煎服。 【阴虚咳嗽痨怯最多,非大补肾水乌能济事,此篇方论救世不浅。】 此方即子母两富汤加味者也。以熟地大滋其肾水,以麦冬大安其肺金,加芍药、柴胡、甘草以舒其肝胆之气,使其不来克脾胃之土,则脾胃之气易于升腾,上使救肺,而下可救肾,且邪亦易散,实有鬼绅不测之妙也。

人有久嗽不愈,用补肾滋阴之药不效,反觉饮食少思,强食之而不化,吐痰不已者,人以为肺经尚有邪留于胃中,而不知乃脾胃虚寒不能生肺,使邪留连于中脘而作嗽也。夫肺金之母,脾胃二经之土也,土旺则金旺,土衰则金衰,不补母以益金,反泻子以捐土,邪即外散,肺且受伤,况尚留余邪未散乎!毋怪其久嗽而不愈也。然则治之之法,不可仅散肺之邪,而当急补肺之气;不可仅补肺之气,而尤当急补脾胃之土矣。然不可徒补脾胃也,盖补胃必须补心包之火,而补脾必须补命门之火。心包生胃土,命门生脾土,实有不同耳。然而胃病则脾必病,而脾病则胃亦病也。吾补胃而即兼补脾,补脾而即兼补胃,未尝非肺金之所喜。肺喜正气之生,自恶邪气之克,不必治嗽而嗽病自已矣。方用补母止嗽汤: 白术五钱 茯苓五钱 人参一钱 陈皮三分 甘草一钱 苏子一钱 半夏一钱 桔梗二钱 麦冬五钱 紫苑一钱 肉桂五分 水煎服。 一剂而嗽轻,二剂而嗽更轻,四剂而嗽全止矣。 此方乃补脾胃之圣药,加入肉桂以补心包、命门之二火,一味而两得之也。又恐徒治脾胃之母,置肺邪于不问,增入补肺散邪之味,则子母两得,而久嗽安得不速愈哉! 此症用助金汤亦佳。 人参三钱 甘草 款冬花各一钱 白术 百合各五钱 茯神二钱 肉桂 炮姜 苏叶 百部各五分 半夏三分 水煎服。四剂愈。

人有咳嗽,长年不愈,吐痰色黄,结成顽块,凝滞喉间,肺气不清,用尽气力始得吐出于口者,此乃老痰之病也。年老阳虚之人,最多此症。然用消痰清肺之药往往不验者,盖徒治其痰,而不理其气也。夫痰盛则气闭,气行则痰消。老年之人,孤阳用事,又加气闭而不伸,则阳火煎熬,遂成黄浊之痰,气虚不能推送,故必咳之久而始能出也。方用六君子汤加减治之。 人参五分 白术五钱 茯苓三钱 陈皮五分 柴胡五分 白芍一两 白芥子三钱 甘草一钱 栀子一钱 水煎服。 二剂而痰变白矣,四剂而痰易出矣,十剂而咳嗽尽除。补阳气之虚,开郁气之滞,消痰结之块,袪久闭之火,有资益而无刻削,则老痰易化,而咳嗽易除也。倘徒用攻痰之药,则阳气必伤,而痰又难化,格格难吐,何日是清快之时乎! 【老痰最难治,六君治法之外,其在补肾乎。】 此症用化老汤亦佳。 人参三分 白术一钱 生地二钱 款冬花三分 白芥子 白芍 地骨皮各三钱 柴胡四分 甘草一钱 麦冬五钱 水煎服。 四剂轻,十剂愈。

人有阴气素虚,更加气恼,偶犯风邪,因而咳嗽。人以散风袪邪之药治之而愈甚,此不治其阴虚之故也。然而徒滋其阴,而肝气未平,则木来侮金,咳亦难已。法宜平肝而益之以补水之剂,则水能资木,而木气更平也。方用平补汤: 熟地一两 麦冬一两 甘草五分 白芍一两 柴胡一钱 人参五分 茯苓三钱 天花粉二钱 百合五钱 炒黑荆芥一钱 水煎服。 此方大补肺、肾、肝、脾之四经,而尤能解肝气之郁。肝经郁解,而肺经风邪亦不必袪而自散矣。人谓补肾、补肺、平肝足矣,何又兼补脾胃而用人参耶?不知三经之气,非脾胃之气不行,吾少加人参、茯苓以通之,则津液易生,而肾、肝、肺尤能相益也。 此症用涣邪汤亦效。 白芍 熟地 麦冬各五钱 甘草 柴胡 香附各一钱 陈皮三分 白术 玄参各三钱 天花粉五分 苏子一钱 水煎服。四剂愈。

0.05111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