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证录 卷之十(5/12)

《辨证录_1》[] 著

辨证录 卷之十(5/12)

人有一时中邪,目见鬼神,口出胡言,或说刀斧砍伤,或言弓矢射中,满身疼痛,呼号不已,人亦以为中邪,谁知是中肺气之邪乎。夫肺属金,邪盛乘肺气之虚而入,自是金气之邪,其神必金甲将军,其鬼必狰狞之状,或断头折臂,带血淋漓者有之,似乎邪从外入,非由内召也,然而肺藏魄者也,肺气一虚,魄且外游,魄属阴,与神鬼原为同类,其感召诸邪,尤易入体。且肺主皮毛,肺气虚,皮毛之窍尽开,邪乘空窍而入于腑,由腑而入于脏,又何难哉?故治此邪,必须治肺气也。但肺为娇脏,治肺之药,不能直入于肺,则攻邪之药,何能直达于肺乎。肺之所畏者,火也;肺之所喜者,土也。补其脾胃之土,则肺之正气自旺;泻其心经之火,则肺之邪气自衰,于补土、泻火之中,少佐以消痰、逐邪之味可也。方用助金袪邪丹: 麦冬一两 茯苓五钱 黄连五分 苏叶一钱 桔梗二钱 甘草一钱 白术三钱 人参一钱 陈皮一钱 天花粉三钱 神二钱 水煎服。一剂心清,二剂魄定,三剂邪散矣。 此方心、肺、脾、胃四经同治之法也。攻邪之中,不伤正气,所以正气既回,邪气即散矣。 此症用安魂散亦神。 桔梗三钱 甘草一钱 青黛五钱 百部一钱 山豆根一钱 人参三钱 茯苓五钱 天花粉三钱 水煎服。一剂即安。

人有猝中邪气,眼目昏花,或见妇女之妖娆,或遇儿童之娇媚,两目注恋,彼此调笑,遂至心魂牵缠,谵语淫乱,低声自语,忽忽如失,皆谓中邪,然此邪乃肾气之水邪也。夫邪每乘人邪念而入,古人云:心正何惧邪侵。故正气未衰,则邪正两途,乌能相并,惟正气既虚,而邪念又起,是予邪以入门之机也。但肾有补无泻,今人之肾气无不虚者,肾虚宜正气亦虚矣。肾之有补无泻者,言肾之真阴,非言肾之正气。正气虚而邪火旺,邪火旺而邪气生,所以正气未漓者,虽真阴少亏,邪不能入。惟真阴大亏,正气又丧,邪始得而凭之。治法必须补肾之正气,邪气不必治也。盖攻肾中之邪,必损肾中之正,故攻邪之法,不在攻肾,而在攻胃,以胃为肾之关也。邪在肾之关门,而肾之正气,不能上通于心,故作郑声之语,捣其关门之邪,正所以救肾也。方用捣关救肾汤: 人参五钱 白术一两 山药一两 芡实五钱 薏仁一两 白芥子三钱 泽泻三钱 半夏三钱 玄参五钱 知母一钱 厚朴一钱 水煎服。一剂痰涎消,二剂心魂定,三剂全愈。 此方治胃之邪,仍是治肾之药,双治之法也。或谓治肾不宜治胃,以胃在上而肾在下也,何以治胃而能愈?不知入肾之药,必先入胃后入于肾,故泻胃邪即所以泻肾邪也。今兼治之,则二经之间,邪俱无藏身之地,是以不必多剂,即能奏功耳。 此症用益智助神汤亦效。 白术 熟地各一两 白芥子 天花粉 炒黑荆芥各三钱 山茱萸 巴戟天各五钱 水煎服。四剂全愈。

人有感邪气于一时,即狂呼大叫,见人则骂,大渴索饮,身体出汗,有似亡阳,然而亡阳之症,必然躁动,中邪之病,惟高声呼叫,而身卧于床,绝无有登高逾垣之事,听木声而大笑,聆人语而开颜,见天光而若畏,瞻日色而如惊,人以为阳明之热病也,谁知是中土气之邪乎。夫脾胃属土,脾属阴,胃属阳,土邪多不正之气,故病兼阴阳,所以难治也。攻其阳而阴邪未去,必有逗遛之患;捣其阴而阳邪仍在,更多狂越之炎,必兼阴阳两治,邪始不敢停留耳。方用兼攻汤: 石膏五钱 人参三钱 白术一两 厚朴二钱 天南星三钱 半夏三钱 陈皮一钱 麦冬一两 水煎服。一剂神定,二剂神安,三剂全愈。 此方脾胃兼治,泻阳火以平胃,袪阴痰以养脾,脾胃气旺,则邪难侵正。人生以脾胃为主,土邪之相侵,以土附土也,何反称难治?不知正土之气,得邪土之气相间,则正土必崩,土之正气衰,以致土之邪气入,可不急补正气乎。故诸邪袭人,皆宜急补正气,而土邪尤宜补正。倘徒攻其邪,则十人十死,不可不戒也。 此症用培土饮治之亦神效。 人参三钱 白术一两 茯苓五钱 半夏三钱 附子三分 玄参一两 水煎服。二剂愈。

人有为鬼魅所凭,经岁不愈,裸体瞠目,大诟且袪人,不使近医,药治之即倾于地,无可如何,人以为邪气之入心也,谁知是火热之在胃乎。夫胃火一发,多不可救,何鬼魅凭之,反不发狂乎?盖狂症乃自己发狂,非己不欲狂而代为之狂者也。代为之狂,仍是祟而非病也。第无祟者可以治狂,而有祟者治狂,而药不能入口,将奈何?夫狂病未有不胃热也,热病见水,未有不心快朵颐者也。吾用水以解热,即用水以定狂。方用轸水散: 用蚯蚓数十条,捣烂投水中搅匀,少顷去泥。取此净水一大盆,放于病者之前,切不可劝其饮水,病者见之色喜,必自饮之而安卧,醒来狂定,祟亦去矣。 夫祟最喜洁而恶秽,蚯蚓入水则水秽矣。秽宜鬼魅之所恶,然而水则投病者之喜,病者欲自饮,祟不得而禁之也。蚯蚓解胃中之恶,又善清心,故入口爽然也。心清而热又解,祟又安能凭而复狂哉。 此症用解魅丹亦神效。 白矾二钱 甘草 藜芦一钱 水煎。执病人灌之。一剂必大吐而愈,不可再剂也。

人有偶遇妖狐,岁久缠绵,不肯遽去,以致骨瘦形枯,与死为邻者,本难治疗,以妖狐惟盗人之精也。精为人生根本,根实先拨,仅存躯壳,安得久乎?虽然狐媚之盗人精者,必使人昏迷而后取,是乘人梦中窃之也。苟用药得宜,尚可接续,以梦中窃盗,肾根未漓也。若大补病人之精,仍为狐媚所取,漏卮又何能补?必须用内外兼治之法,狐媚可袪也。内治方名为断媚汤: 巴戟天一两 人参一两 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茯苓五钱 水煎服。日日一剂。 外治方名为却媚丹: 花椒一钱 生附子三分 麝香一分 砂仁三粒 细辛三分 瓜蒂三枚 三柰一钱 各为细末,用蜜调。男搽阴茎头上,并根下,女搽阴门内外,狐见之必大骂而去,不敢再犯。一连七日敷之,若来即敷,其迹自断,而断媚汤必须服一、二月也。 内治之药,不过补其心肾之亏,用外治方者,以狐媚迷人,先以唾送入人口,人咽其津,即刻昏迷,彼即乘人之迷,乃用舌战,人亦如梦非梦,听其口吮,乐甚而忘其泄精也。外治之药,皆狐媚所畏,吾即因其所恶而制之也。 此症用输精汤亦妙。 熟地二两 巴戟天一两 肉苁蓉 麦冬各五钱 北五味一两 水煎服。服后童便漱口即去。

人有感遇蛇妖,绸缪缱绻,数月之后,身体干枯,皮肤燥裂,宛如蛇皮之斑,此蛇祟也。蛇系至阴之物,能盗至阳之气。肺属气,肺气尽为蛇妖所吸,则肺气不能生津,津枯则肺无所养。皮毛者,肺之所主也,内既不能养肺,肺将何津以养皮毛乎?此燥裂如斑之形见也。治法必须补肺气之不足。然而补气益助邪之所喜,不若用解毒之药,入之健脾利水之中,则邪气易散,正气可回耳。方用逐蛇汤: 白芷一两 白术二两 苍术一两 车前子一两 水煎服。小便中必有黑气喷出,随溲而泄也。一连四服,则皮肤之斑少软。后以雄黄二两 白芷二两 各研细末,滚水煮数沸,乘热薰洗之。如是者三日,斑乃尽消。仍服逐蛇汤,四剂而愈。 愈后,再用四君子汤加味治之。 人参三钱 白术一两 生甘草二钱 茯苓三钱 麦冬一两 天门冬五钱 百合一两 沙参五钱 水煎服。一月可复元也。否则,蛇毒虽解,羸弱之极恐变成痨瘵矣。或 问服逐蛇汤,蛇妖禁不许服,奈何?不知蛇最惧者,白芷也。将前药在病人房中煎之,被闻气而疾遁矣,何敢作祟乎。但煎药之时,不可令病人知道,备药之时,亦不可令一人知也,人苟不知,妖断断不觉耳。 此症用苍黄散亦神。 人参三钱 苍术 雄黄各一两 煎汤沐浴,数日即止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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