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证录 卷之十一(19/23)

《辨证录_1》[] 著

辨证录 卷之十一(19/23)

人有生痈于小腹间,断无阳毒之症,以其地属阴之部位也。阴生阴毒,似乎至重,然而纯阴无阳,一用阳药立可成功。无奈世人一见肚腹生痈,多用阴药以消毒,反致成难救之病,为可悯也。然予所谓阳药者,非散火袪风之药,乃补气温火之味耳。盖阴地结成阴毒者,乃寒虚之故。寒因虚而不行,毒因寒而郁结,用热药以袪寒,自能解寒而散毒也。方用辟寒救腹丹: 白术三两 茯苓三钱 肉桂三钱 金银花三两 附子一钱 当归二两 蛇床子五钱 水煎服。一剂而内消矣。倘已溃者,三剂而脓尽肉生矣。四剂亦必全愈。 此方用白术为君者,以白术专利腰脐之气也。腰脐之气利,则下腹之部位尽利矣。而后以金银花、蛇床子袪其毒气,则毒气易消。然恐寒极不能直入,故又加附、桂斩关突围而进也。惟是桂、附、术、床俱是一派干燥之物,邪虽袪除,未免耗血,故用当归阳中之阴,少制其横,则阴寒渐散,而又无阳旺之虞。所以既能奏功,才免后患也。

人有大腿傍边,长强穴间,忽然疼痛高肿,变成痈疽之毒,久则肉中生骨,以铁镊取出,已而又生,世人以为多骨痈也,孰知湿热毒之所化耳。夫多骨痈之生,因人食生果湿热所成者也。治之早,服一、二剂便可解散。无如因循失治与治不得法者,遂至湿壅而添热,热盛而化骨,日久迁延卧床而不能起也。说者谓初起之时未尝有骨,可以内散,既生骨之后,必须烂骨外取,未可全望其解散也。而孰知不然,盖多骨之症无形之所化,非肉中真生骨也,乃似骨而非骨耳。真骨难化,似骨又何难化之有。治之法利其湿,清其热,而主之补气补血之药,不必消骨而骨自消矣。方用五神汤: 茯苓一两 车前子一两 金银花三两 牛膝五钱 紫花地丁一两 水煎服。一剂轻,二剂又轻,三剂而骨消矣,四剂而疮口平,五剂全愈。 此方用茯苓、车前以利水,紫花地丁以清热,又用金银花、牛膝补中散毒,安得不奏功哉。

人有四肢之间,或头面之上,忽然生疽,头黑皮紫,疼痛异常,此阳症之毒也,治不得法,亦能杀人。盖阳症之毒,其势甚骤,不亟用散毒之药,则养成大横,蔓延难收,小毒变成大毒。然而疽与痈实有不同:痈溃于内,疽肿于外也;溃于内难于外治,肿于外易于内消。虽痈疽之毒尽由内而外发,无不可治内而外愈,而疽病尤宜内治也。方用消疽散: 生地三钱 连翘三钱 忍冬藤一两 白芷三钱 夏枯草一两 地榆三钱 天花粉三钱 生甘草二钱 当归一两 水煎服。未溃二剂则消,已溃四剂全愈。 此方通治恶疽之方。凡生疽者,以此方投之,无不神效。盖补血散毒,则血活而毒难留,凉血清火,则血寒而火易散。疽多阳症,所以治无不宜也。

人有生疔疮者,一时疼痛非常,亦阳毒也,但初生时,人最难辨。世人以生黄豆令病人嚼,不知辛生之味,便是疔疮,以此辨之不错。其疮头必发黄泡,中或现紫黑之色,更须细看泡中,必有红白一线通出于泡外。大约疔生足上,红线由足而入脐;疔生手上,红线由手而入心;疔生唇面,红线由唇面而至喉。如见此红线之丝,在其红线尽处,用针剌出毒血,则免毒攻心。若现白线之丝,则不必刺也。治法总以消毒泻火为主。世人戒用官料之药,此不知医之语,毒非药安除哉。方用拔疔散: 紫花地丁一两 甘菊花一两 水煎服。一剂而红线除,二剂而疔疮散,三剂全愈,又何必外治挑开疔头之多事哉。若已溃烂,亦用此方,但加当归治之,必须二两,亦不必四剂,毒尽而肉生也。

凡好嫖者,恋罏酣战,自觉马口间如针戳之痛,此毒气已起也。未几而生鱼口矣,未几而生疳疮矣,又未几而遍身生疮矣,黄脓泛滥,臭腐不堪。世人皆以为毒盛,多用败毒之药,孰知日败毒而毒愈盛,疮愈多而不易愈。往往有腐烂者,日用败毒之剂,其疮不能收口。须知此症于泄精之时,泄精则元气亏损,故毒乘虚而入。若元气大旺,毒难深入,即有传染,不过轻微之毒,可一泄而愈。今遍身无非毒疮,明是大虚而毒深中也,不补虚以泻毒,乌能奏功乎。倘止服败毒之药,无异于以石投水矣。方用二生汤: 生黄三两 土茯苓三两 生甘草三钱 水煎服。连服四剂而疮渐红活,再服四剂而尽干燥,又服四剂全愈。 此方之妙,全不去解毒,止用黄以补气,气旺而邪自难留,得生甘草之化毒,得土茯苓之引毒,毒去而正自无亏,气生而血又能养,此治法之巧,而无如世人之未识也,可胜叹息云。

人有龟头忽生疳疮,服败毒之药,毒尽从大小便出。倘大肠燥结,则败毒之药不能径走大肠,势必尽趋小便,而小便口细,毒难罄泄,于是毒不留于肠中而反单结于外势。毒盛必发,安能不腐烂哉,往往龟头烂落,连龟身亦烂尽矣。世人多以外药敷之,虽外药亦不可少,然不先消其火毒,而遽用外药以止遏,不啻如石之压卵也,故必先用汤治之。方名散毒神丹: 黄柏三钱 茯苓一两 生甘草三钱 炒栀子三钱 肉桂一钱 水煎服。连服四剂,则火毒自从小便而出,疼痛少止。然后用生势丹敷之。 炒黄柏三两 儿茶一两 冰片三分 生甘草一两 大黄三钱 乳香一钱 没药一钱 麝香三钱 丹砂一钱,不 各为绝细末,和匀渗之,渗上即止痛,逢湿即渗末,不数日脓尽血干,肉筋再长,一月全愈,但不能再长龟头也。愈后须补气血,用十全大补汤,连服一月或两月,则外势仍能伸缩,尚可种子。否则多服败毒之药,又用泄火之剂,无论命门寒冷,而外势亦且冰冷,安得阳和之骤复哉。此先后治法之各异,实有次序也。

人有疳疮初发,鱼口将生,苟不急治,必遍身生疮,迁延岁月,腐烂身体,多不可救,故必须早治为妙。然早治之法,世人多以五虎散败毒,虽毒亦能往下泄,而损伤元气正不少也,未为得法。设或败毒之药少减,又恐有留毒之患,亦未为治法之妙。盖毒气之入,因元气之虚也。因虚而感毒,又败毒而重虚,毋论毒尽不泄,已犯虚虚之戒,况只败毒,毒更难散也。治之法宜于补中攻泄,则毒既尽出而正又无亏。方用早夺汤: 人参一两 生黄一两 茯苓一两 当归一两 远志三钱 生甘草三钱 金银花一两 大黄一两 石膏一两 柴胡二钱 白术一两 天花粉三钱 水煎服。一剂而大泻恶物,臭秽不堪,急掘土埋之。再服二剂,而臭物恶秽无留于肠胃矣。后可减去大黄、石膏,加土茯苓二两,同前药再煎服四剂,则一身上下与头面之间,必有隐隐疮影现于皮肤之内。再服二剂,疮影亦渐消矣。再二剂,永不生矣。 此方用大黄以泄毒,用石膏以清毒,用甘草、金银花以化毒,用柴胡、天花粉以散毒,非多助之以大补气血之药,妙在用参、、归、术之类自获全胜。此等之方,余实亲视而亲验者也。倘病人阴虚阳燥,方中可加熟地数两,或加玄参一两亦可,余品不可乱加也。

0.05565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