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证论卷二(4/10)
以冲为血海属肝,因肝脉而达于咽也,颈脉动面赤色者,以冲脉丽于阳明,冲气逆, 则阳明之气,随逆故也,内经谓冲为气街,又谓冲为血海,气逆血升, 此血证之一大关键也,故仲景治血以治冲为要,麦门冬汤主之,陈修园谓去粳米, 加白蜜,尤能滋补其阴,予谓治冲脉独取阳明,仲景既引其端, 后人亦即当扩而充之,审其冲阳太旺者,知母枳壳白芍煆石膏,均可加入, 以清折之,栀子黄芩木通蒌仁牛膝,利阳明之水者,尤可加入,以分消之, 此冲脉之气,上合阳明之治法也,然冲为气街,气根于肾,血海即丹田, 肾气之所藏也,若冲脉挟肾中虚阳,上逆喘急者,宜用四磨汤,调纳逆气, 是仲景桂苓甘草五味汤意,但仲景用桂枝化膀胱之寒水,谓气从少腹,上冲咽喉, 面热如醉,或热流于两股,或小便难而昏冒,忽上忽下,如电光之闪灼无定, 乃阴盛格阳,而阳气飞越,故以辛温化之,今系失血,阴气既伤,再用桂枝, 岂不犯阳盛则毙之戒,故用沉香代桂,以纳浮阳,而即用人参以滋阴, 沉香直走下焦,乌药治膀胱肾间之气,冲为血海,居膀胱肾间之地,治阳明者, 治其末,治膀胱肾间者,是治其本也,若肾中阴气大虚,而冲阳不能安宅, 则用四磨汤,加熟地枣皮山药五味枸杞子,滋阴配阳以安之,若其人素有水饮, 格阳于上,因而动血者,仲景桂苓甘草五味汤,又为对证,第其方, 其血证本不相关,可加当归白芍丹皮阿胶,或用苏子降气汤,利痰降气,以靖冲逆, 或用小柴胡汤,加龙骨牡蛎,以导冲逆,桂苓苏子汤,是治痰饮以治冲之法, 小柴胡,又是清火以治冲之法,本方治热入血室,血室者,肝之所司也, 冲脉起于血室,故又属肝,治肝即是治冲,血室,在男子为丹田,在女子为子宫, 其根系于右肾,肾中真阳寄于胞中,为生气之根,乃阴中之阳,肝本得之, 发育条达,是为相火,其火如不归根,即为雷龙之火,龙骨牡蛎,乃阳物而能蛰藏, 取其同气,以潜伏阳气,此尤治冲脉,更进一层之法,合小柴胡, 大有清敛相火之功,若肾经阴虚,阳无所附,雷龙之火上腾者,用二加龙骨汤, 加阿胶麦冬五味,以引归其宅亦妙,肾气丸,麦味地黄汤,皆可酌用,二, 方一以温药化气,一以阴药滋降,肾居滋脉之下,又为冲脉之根,安肾气, 即是安冲气,冲气安而血海宁,自不至于潮上矣,总而论之,血之所以不安者, 皆由气之不安故也,宁气即是宁血,以上所论各气治,法亦云详备, 在临证者细审处之。
四补血,邪之所辏,其正必虚,不独补法是顾虚,即止血消瘀,用攻治法, 亦恐其久而致虚,故亟攻之,使邪速去,以免其致虚耳,但彼时虽恐其虚, 而犹未大虚,故以去邪为急,若延日已久,未有不虚怯者,即血既循经,一如平人, 而前次所吐之血,已属有去无回,其经脉脏腑,又系血所走泄之路, 非用封补滋养之法,乌能完全,补法不一,先以补肺胃为要,肺为华盖,外主皮毛, 内主制节,肺虚则津液枯竭,喘嗽痿燥诸证作焉,因其制节不得下行, 故气上而血亦上,未有吐血,而不伤肺气者也,故初吐必治肺,已止,尤先要补肺, 用辛字润肺膏,滋补肺中阴液,肺既津润,则其叶下垂,气泽因之得以下降, 利膀胱,傅大肠,诸窍通调,五脏受益,如肺叶枯焦,不能覆下, 则翘举而气亦上逆,不得卧息,外应皮毛不荣,下则二便不调,足痿肠燥, 百病俱生,惟此膏润津,为痿燥良剂,近人黄坤载,所立地魄汤,补土生金, 补金生水,于补肺之法颇得,平时代茶可用,生脉散,黄芪糯米汤,加阿胶麦冬, 尤能充补肺脏,凡此皆滋补肺阴,为失血必有之证治也,而陈修园谓血虽阴类, 运以阳和,心肺之阳一宣,如日月一出,爝火无光,诸般邪热俱除,血自不扰, 而循经矣,故又有温补肺阳之法,用保元汤,甘温除大热,使肺阳布濩,阴翳自消, 设有痰饮欬嗽者,加五味杏仁,或用六君汤,加炮姜五味,内经云, 形寒饮冷则伤肺,上二方,为形寒者,主补肺之法,凡阳虚生外寒, 及浊阴干上焦者,用以扶肺之阳,洵属良剂,然失血之人,多是阴虚, 若执甘温除大热之说,妄投此等药料,鲜不致误,故年来从修园法者,能医杂证, 而不能医虚痨,以其偏于补阳故也,第以理论之,原有气不摄血之义,故什伯之中, 亦有一二宜补阳者,因并列其方,使人参观,以尽其变,心为君火,主生血, 血虚火旺,虚烦不眠,怔忡健忘,淋遗秘结,神气不安,用天王补心丹,启肾之水, 上交心火,火不上炎,则心得所养,心经水火不相济者,以此补水宁心, 若不关水虚,但由本脏之血虚火旺者,则佣养血清心之药而已,朱砂安神丸, 泻心火,补心血,并安心神,凡怔忡昏烦不寐之证,皆可治之,若心阳不收, 汗出惊悸,以及心火不下交于肾,而为梦遗溺赤等证者,随用上二方, 再加龙骨牡蛎枣仁莲心浮麦等,以敛戢之,此为心经血虚火旺之大法, 其有心经火虚,不能生血,瘦削悸怯,六脉细弱,宜用人参养荣汤,补脾胃以补心, 内经云,中焦受气取汁,变化而赤是为血,是汤补心化血,以奉周身,名养荣者, 专主以阳生阴,和畅荣血,凡气血两虚,变见诸证,皆可服也,然女人血崩, 及产后亡血过多,均以温补为主,因其血下泻,属于脱证故也,至于吐血, 乃血脉奋兴,上干阳分,是为逆证,宜温补者最少,然亦有阳不统阴,暴脱大吐, 阴亡而阳亦随亡者,温补又为要法,甚矣医者,辨证不可不详,而用药不可执一也, 故近日从丹溪者,专用苦寒,从修园者,专用温药,皆是一弊,脾主统血, 运行上下,充周四体,且是后天,五脏皆受气于脾,故凡补剂,无不以脾为主, 思虑伤脾,不能摄血,健忘怔忡,惊悸盗汗,嗜卧少食,大便不调等证, 归脾汤统治之,脾虚发热,加丹皮炒栀,兼肺气燥者,加麦冬五味, 胀满而水谷不健运者,加陈皮煨姜,或加阿胶以滋血,或加柴胡贝母以解郁, 或加鱼胶以固血,独于熟地不可加入,以碍其统摄运行之用,盖此乃以阳生阴, 以气统血之总方,不似四物六味,以阴益阴也,且脾与肝肾,滋阴之法,亦各不同, 若脾阴虚,脉数身热,咽痛声哑,慎柔五书,用养真汤,煎去头煎,止服二三煎, 取无味之功,以补脾,为得滋养脾阴之秘法,杨西山专主甲己化土汤,亦颇简当, 而人参花粉,尤滋生津液之要药,世但知砂半姜蔻,为扶脾进食之要药, 不知脾阳不足,不能薰化水谷者,砂半姜蔻,自系要药,若脾阴不足, 津液不能融化水谷者,则人参花粉,又为要药,试观回食病,水谷不下, 由于胃津干枯,则知津液,尤是融化水谷之本,近日西洋医法书, 传中国与内经之旨,多有抵牾,实则内经多言其神化,西洋多滞于形迹, 以内经之旨通观之,神化可以该形迹,然西人逐迹细求,未尝无一二通于神化者也, 内经之旨,谓脾主消磨水谷,肝胆之气,寄在胃中,以疏泄水谷,西医则云, 谷入于胃,有甜肉汁,来注以化之,又苦胆汁注于小肠以化之,与胃津合并, 化其谷食,内经所言,化谷以气,西医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