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证论卷一(2/4)
故血入丹田,亦从水化,而变为水,以其内为血所化,故非清水,而极秾极稠, 是谓之肾精,女子之气,亦仍能复化为水,然女子以血为主,故其气在血室之内, 皆从血化,而变为血,是谓之月信,但甚血中仍有气化之水液,故月信亦名信水, 且行经前后,均有淡色之水,是女子之血分,未尝不借气分之水, 以引动而运行之也,知此,则知男子之精属气属水,而其中未尝无血无火, 且知女子之经,属血属火,而其中未尝无气无水,是以男子精薄,则为血虚, 女子经病,则为气滞也,问曰,男子主气,女子主血,其中变化,诚如兹之所云矣, 而女子何以必行经,男子何以不行经,答曰经血者,血之余也,夫新生旧除, 天地自然之理,故月有盈亏,海有朝汐,女子之血,除旧生新,是满则溢, 盈必亏之道,女子每月,则行经一度,盖所以泄血之余也,血主阴而下行, 所以从下泄,而为经血也,至于男子,虽无经可验,然亦必泄其余,男子以气为主, 气主阳而上行,故血余不从下泄,而随气上行,循冲任脉,上绕唇颐,生为髭须, 是髭须者,即所以泄血之余也,所以女子有月信,上遂无髭须,男子有髭须, 下遂无月信,所主不同,升降各异,只此分别而已矣,义出内经,非创论也, 世谓男女血迥不同,岂知变化之道哉,夫必明气血水火变化运行之道, 始可治气血水火所生之病,女子要血循其常,男子亦要血循其常,若血失常道, 即为血不循经,在女子虽无崩带,亦不受胎,男子虽无吐衄,亦不荣体, 至失常之至,则女子未有不崩带,男子未有不吐衄者也,故女子血贵调经, 男子亦贵调经,但男子吐衄,乃上行之血,女子崩带,乃下行之血,不可例论耳, 然使女子吐衄,则亦与男子无殊,男子下血,则亦与崩带无异,故是书原非妇科, 而于月经胎产尤为详悉,诚欲人触类引伸,于治血庶尽神欤。
又曰,女子胞中之血,每月一换,除旧生新,旧血即是瘀血,此血不去,便阻化机, 凡为医者,皆知破血通经矣,独于男女吐衄之证,便不知去瘀生新之法, 抑思瘀血不行,则新血断无生理,观月信之叉旧生新,可以知之,即疮科治溃, 亦必先化腐而后生肌,腐肉不化,则新血亦断无生理,且如有脓管者,必烂开腐肉, 取去脓管而后止,治失血者,不去瘀而求补血,何异治疮者,不化腐而求生肌哉, 然又非去瘀是一事,生新另是一事也,盖瘀血去则新血巳生,新血生而瘀血自去, 其间初无间隔,即如月信下行,是瘀去也,此时新血,已萌动于血海之中, 故受孕焉,非月信巳下多时,然后另生新血也,知此,则知以去瘀为生新之法, 并知以生新为去瘀之法,生血之机有如此者,而生血之原,则又在于脾胃,经云, 中焦受气取汁,变化而赤,是为血,今且举一可见者言之,妇人乳汁, 即脾胃饮食所化,乃中焦受气所取之汁也,妇人乳汁,则月水不行, 以此汁既从乳出,便不下行变血矣,至于断乳之后,则此汁变化而赤, 仍下行而为经血,人皆知催乳须补脾胃,而不知滋血尤须补脾胃,盖血即乳也, 知催乳法,便可知补血法,但调治脾胃,须分阴阳,李东垣后,重脾胃者, 但知宜补脾阳,而不知滋养脾阴,脾阳不足,水谷固不化,脾阴不足, 水谷仍不化也,譬如釜中煮饭,釜底无火固不熟,釜中无水亦不熟也, 予亲见脾不思食者,用温药而反减,用凉药而反快,予亲见催乳者, 用芪术鹿茸而乳多,又亲见催乳者,适芪术鹿茸而乳转少,则以有宜不宜耳, 是故宜补脾阳者,虽干姜附子转能生津,宜补脾阴者,虽知母石膏,反能开胃, 补脾阳法,前人已备言之,独于补脾阴,古少发明者,子特标出,俾知一阴一阳, 未可偏废。
补脾阴以开胃进食,乃吾临证悟出,而借伤寒论存津液三字为据,此外固无证据也, 书既成,后得泰西洋人医法五种,内言胃之化谷,乃胃汁化之,并有甜肉汁, 苦胆汁,皆入肠胃化谷,所谓汁者,即予所谓津液也,西医论脏腑,多言物而遗理, 如此条者,实指其物,而尚不与理相背,适足以证予所论,故并志之。
脏腑病机论
脏胕各有主气,各有经脉,各有部分,故其主病,亦各有见证之不同,有一脏为病, 而不兼别脏之病者,单治一脏而愈,有一脏为病,而兼别脏之病者,兼治别脏而愈, 业医不知脏腑,则病原莫辨,用药无方,乌睹其能治病哉,吾故将脏腑大旨, 论列于后,庶几于病证药方,得其门径云。
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盖心为火脏,烛照事物,故司神明,神有名而无物, 即心中之火气也,然此气非虚悬无著,切而指之,乃心中一点血液,湛然朗润, 以含此气,故其气时有精光发见,即为神明,心之能事,又主生血, 而心窍中数点血液,则又血中之最精微者,乃生血之原泉,亦出神之渊海, 血虚则神不安而怔忡,有瘀血亦怔忡,火扰其血则懊㶶,神不清明,则虚烦不眠, 动悸惊愓,水饮克火,心亦动悸,血攻心则昏迷,痛欲,死痰入心则癫, 火乱心则狂,与小肠相为表里,遗热于小肠,则小便赤涩,火不下交于肾, 则神浮梦遗,心之脉上挟咽喉,络于舌本,实火上壅,为喉痹虚火上升, 则舌强不能言,分部于胸前,火结则为结胸,为痞,为火痛,火不宣发,则为胸痹, 心之积曰伏梁,在心下大如臂,病则脐上有动气,此心经主病之大旨也。
包络者,心之外卫,心为君主之官,包络即为臣,故心称君火,包络称相火, 相心经宣布火化,凡心之能事,皆包络为之,见证治法,亦如心脏。
肝为风木之脏,胆寄其间,胆为相火,木生火也,肝主脏血,血生于心,下行胞中, 是为血海,凡周身之血,总视血海为治乱,血海不扰,则周身之血,无不随之而安, 肝经主其部分,故肝主脏血焉,至其所以能藏之故,则以肝属木,木气冲和条达, 不致遏郁,则血脉得畅,设木郁为火,则血不和,火发为怒,则血横决, 吐血错经血痛诸证作焉,怒太甚则狂,火太甚则颊肿面青,目赤头痛,木火克土, 则口燥泄痢,饥不能食,回食逆满,皆系木郁为火之见证也,若木挟水邪上攻, 又为子借毋势,肆虐脾经,痰饮泄泻呕吐头痛之病又作矣,木之性主于疏泄, 食气入胃,全赖肝木之气以疏泄之,而水谷乃化,设肝之清阳不升, 则不能疏泄水谷,渗泻中满之证,在所不免,肝之清阳,即魂气也,故又主藏魂, 血不养肝,火扰其魂,则梦遗不寐,肝又主筋,瘈疭囊缩,皆属肝病, 分部于季胁少腹之间,凡季胁少腹疝痛,皆责于肝,其经名为厥阴,谓阴之尽也, 阴极则变阳,故病至此,厥深热亦深,厥微热亦微,血分不和,尤多寒热并见, 与少阳相表里,故肝病及胆,亦能吐酸呕苦,耳聋目眩,于位居左,多病左胁痛, 又左胁有动气,肝之主病,大略如此。
胆与肝连司相火,胆汁味苦,即火味也,相火之宣布在三焦,而寄居则在胆府, 胆火不旺,则虚怯惊悸,胆火太亢,则口苦呕逆,目眩耳聋,其经绕耳故也, 界居身侧,风火交煽,则身不可转侧,手足抽掣,以表里言,则少阳之气, 内行三焦,外行腠理,为荣卫之枢机,逆其枢机,则呕吐胸满,邪客腠理, 入与阴争,则热出,与阳争,则寒,故疟疾少阳主之,虚劳骨蒸,亦属少阳, 以荣卫腠理之间不和,而相火炽其故也,相火挟痰,则为癫痫,相火不戢, 则肝魂亦不宁,故烦梦遗精,且胆中相火,如不亢烈,则为清阳之木气,上升于胃, 胃土得其疏达,故水谷化,亢烈则清阳遏郁,脾胃不和,胸胁之门骨尽处, 乃少阳之分病,则其分多痛,经行身之侧,痛则不利屈伸,此胆经主病之大略也。
胃者,食廪之官,主纳水谷,胃火不足,则不思食,食入不化,良久仍然吐出, 水停胸膈,寒客胃中,皆能呕吐不止,胃火炎上,则饥不能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