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证论卷五(3/3)
血与水皆阴也,水为先天阳气所化之阴液,血为后天胃气所化之阴汁, 肾阴又转赖胃之水津而生,胃气又实藉肾之生阳而旺,今有肾中之生阳不足者, 脉弦发热,愈胀而下坠,腹痛恶寒,子宫欲开,仲景用附子汤治之,保肾之阳, 以扶胃气,此补阳法也,又有胃中之水津不足者,则子脏干燥,悲伤欲哭, 象如神灵所凭,数欠伸,所以然者,以肾水不足,冲血不足,无所润养,肾小在下, 则为胞中之天癸,在上则为口中之津液,脏燥,则肺金不得津液之润养, 故肺主悲伤,欠伸者,明系肾病,如神所凭者,血燥则心不化液,而神无守也, 甘麦大枣汤,滋肾之阴,从冲任以输水于肾,而肾阴因藉以生,此补阴法也, 视此二条,一切滋阴补阳之法,可以贯通。
胎漏,亦分水与血二证,下血者属血热,因其火甚,故逼血妄行,宜四物汤, 加阿胶炒栀子侧柏叶黄芩,下水者,或如豆汁,下至升许,名日孤浆,去水太多, 则胎干枯,必倚而坠,水即气也,惟其气泄,是以水泄,黄芪糯米浓煎,补而滋之, 茅根白术人参鹿角霜桑螵蛸白银,酒水煎服,亦佳。
再按血统于脾,而藏于肝,肝主疏漏,故漏血,治以归脾汤,加柴胡山栀阿胶, 于法尤合,水生于肾而制于肺,肺气不纳,故漏水,今观肺中虚寒,不能制下, 则小便遗溺,可知肺气不纳,所以漏水之理矣, 宜用白术人参海螵蛸龙骨牡砺百合诃子苧根白银。
子淋者,小便淋沥,亦分水淋血淋二者,水淋病在膀胱,胀闭涩滞,宜五淋散, 加木通泽泻,血淋者,病在血室,阴中割痛,下滴血点,四物汤, 加苁蓉茅根藕节条芩赤苓草稍。
子悬者,胎气上逼,悬塞心胸,亦分水分血分二者,水分之病,由于气虚, 水泛为痰,壅凑其胎,浊气上逆,脉必沉滑迟弱,六君子汤, 加枳壳紫苏腹皮川芎香附治之,血分之病,由于血虚,胎中厥阴肝经相火上僭, 举胎上逼,宜小柴胡合四物汤,再加云苓黄连黄柏,六味丸, 加牛膝麦冬以引之使下,亦高者抑之之义,毋畏牛膝之堕胎也。
又按子悬之证,有孕七八月,产母血虚,胎无所养,上行求食者,但用下降之药, 不能治也,宜大补其血,炙甘草汤,去桂枝,加淮药枣仁治之,圣愈汤, 加白术云苓甘草亦治之,甘麦大枣汤皆宜,又当美其饮食, 用黄芪人参山药白芷芡实猪蹄炖服,最佳。
子气者,水肿也,胞与膀胱,并域而居,胞宫为胎所站,侵逼膀胱,以致膀胱之水, 不能化行,亦由膀胱之气化,先有不足,故能为胎,所用五苓散主之, 若是胎火乘肺,化源不清,以致便短水肿者,去桂枝, 加知毋麦冬黄芩杏仁防己治之。
子烦者,血虚也,血者心之所主,血足则心不烦,胎既耗血,胎中之火, 又上与心火相合,火扰其心,是以虚烦不能眠,酸枣仁汤治之,朱砂安神丸, 亦治之。
子眩者,气分之痰也,其证目眩头晕,皆由胎水,上逆为痰之所致,二陈汤, 加紫苏枳壳杏仁姜汁竹沥治之。
子痫者,血分之风也,其证忽然昏冒,卒倒无知,手足抽掣,过时则醒,口噤反张, 乃孕妇血虚,风邪入肝之所致,法宜补血祛风,四物汤, 加钩藤防风茯神桑寄生独活羚羊角,逍遥散小柴胡,皆可借治。
小便不通者,气不足也,气化则水能出,今小便点滴不通,是胞系下压其溺窍故也, 究其所以下压溺窍之故,则因肾气不足,不能举胎而上,此名转胞,宜肾气丸主之, 又或胃气不足,不能升提其胎,补中益气汤主之。
大便不通者,血不足也,孕妇之血足则无病,血既不足,则供胎犹未能给, 更何能分给诸诸藏,是以必现口渴欬逆发热大便大通等证,治宜滋其血, 血足则大便自通,四物汤,加杏仁麻仁苁蓉菟丝子治之,逍遥散, 加麻仁枳壳厚朴亦治之。
总而论之,胎气不和者,皆是水分之病,调水则气自和,胎火太旺者, 皆是血分之病,调血则火自熄,能知水火血气之故,则治胎不难, 治失血之证亦不难,即治杂证,更无所难。
此书为失血说法,其气一门,皆连类而及之者,然胎病之发,尤水火血气之显然者, 能参透此条,则于水火血气四字,自无隐慝之情,其他胎病,有未备录者, 另有胎产之书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