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证论卷二(10/10)
心烦神昏者,安神丸,加童便血余灰治之,夫舌虽心之苗,然口乃胃之门户, 舌在口中,胃火薰之,亦能出血,大便秘者,玉烛散,加银花治之,口渴兼发热者, 竹叶石膏汤,加蒲黄藕节治之,舌本乃肝脉所络,舌下渗血,肝之邪热,四物汤, 加桃仁、红花、炒栀、丹皮、牛膝、赤苓,重则宜用当归芦荟丸,龙胆泻肝汤, 盖舌衄虽同,而此外所见之证,必显有分别,故分心胃肝三经治之,非强为区别也。
外治之法,与齿衄同。
大衄
大衄者,九窍出血之名也,此非疫疠,即中大毒,人身止此九窍,而九窍皆乱, 危亡之证,法在不治,惟有猝然惊恐,而九窍出血者,可用朱砂安经丸, 加发灰治之。
零腥
零腥者,吐出星点,黄白色,细如米粟,大如豆粒,气极腥臭,杂在漩唾之中, 而非漩唾,乃吐血之后,血分瘀热所化,或未吐血之前,血分之热化为星点, 先吐星点,后乃吐血,总系血分瘀热变化而成,治宜清热化血,降气消痰, 以其似痰,必假痰气而生故也,在未吐血之前,而见零腥者,总以降气消痰为主, 盖此时血尚未动,但当治其气分,气分清,而零腥自除,豁痰丸治之, 小柴胡汤亦治之,在既吐血之后,而零腥见者,总以清热化血为主, 以其在吐血之后,乃瘀血壅热而出,故宜兼治瘀血,太平丸治之,生地黄散亦治之, 此证古书不载,吾临证往往遇之,因撰其名,而论列之,以补血证之缺。
吐脓
脓者血之变也,血不阻气,气不战血,则血气调和,疮疖不生,血滞气则凝结为痛, 气蒸血则腐化成脓,躯壳外者易治,至于吐脓,则出于脏腑之内。
其证最危,在中焦以下,则便脓,在中焦以上,则吐脓,夫人身之气,乃水所化, 气即水也,故血得气之变蒸,亦化而为水,不名曰水,而名曰脓者。
以其本系血质虽化为水,而较水更浓也,当其未化,则仍是血,消瘀则脓目不生, 及其既化,则同于水,逐水则脓自排去。
一肺痈,乳上第三根肋骨间,名肺募穴,隐隐疼痛,食豆而香,是痈将成。
仲景云,风舍于肺,其人则欬,口干喘满,咽燥不渴,时时吐浊沬,时时振寒, 热之所过,血为之凝滞,蓄结痈脓,吐如米粥,始萌可救,脓成则死。
谓重者肺坏而死,若肺不坏,亦有可救,故仲景又曰,口中辟辟燥欬, 胸中隐隐作痛,脉数而实,喘不得卧,鼻塞不闻香臭者,葶苈大枣泻肺汤主之。
吐脓如米粥者,甘桔汤主之,仲景此论,非谓除此二方,别无治法, 不过分别未成脓者,当泻实,已成脓者,当开结,指示两条门径,使人知所从事。
且日,以此汤主之,明明有加减之法,见于言外,余因即泻实开结二义,推而广之, 其成脓者,用通窍活血汤,加麻黄杏仁石膏甘草,从表以泻之,无表证者, 用人参泻肺汤,加葶苈大枣,从里以泻之,如病势猛勇,急须外攘内除, 则用防风通圣散,三方力量,雄厚于仲景泻实之法,庶尽其量,如识力不及, 只用甘桔汤,加荆芥薄荷杏仁黄芩,亦许免疚,然而无功,其已成脓者, 急须将脓除去,高者越之,使从口出,用千金苇茎汤,或用瓜蒂散。
加冬瓜仁桃仁苡仁栀子,或用泻白散,加黄连瓜蒌,皆取在膈上则吐,使脓远去, 以免久延为患,白散尤能吐能下,加升麻郁金,以助其吐下之机,再加黄芩瓜篓, 以解其火更善,如只须下泻,不宜涌吐,则合甘桔泻肺二汤。
再加赤豆芽、苡仁、防己、瓜蒌、杏仁、知母、枳壳,使从下降,或用桔梗宁肺汤, 补泻兼行,如此则于仲景开结之法庶尽,其妙惟收口之法,仲景未言, 然亦可以义例求也,诸疮生肌,皆用温补,肺是金脏,温则助火刑金。
只宜清敛以助金令,使金气足,而肺自生,人参清肺汤治之, 后服清橾救肺汤以收功。
一脾胃痈,与肺痈治法略同,但肺痈多由外感风邪而成,故有发表之法,脾胃痈, 则由湿热酒毒,七情之火内蕴而成,故无发表之法,胃痈初起中脘穴,在脐上四寸, 必隐隐作痛,脾痈初起章门穴在脐上二寸,旁门六寸,必隐隐作痛, 二病皆食豆而香,其证寒热如疟,皮肤甲错,腹满咽干,治宜攻热下血, 热去而血不停,更自何地酿为痈脓哉,故凡内痈脓未成者,以夺去瘀热为主, 丹皮阳治之,脓已成者,以排为主,脓即水也,逐水即是排脓,赤豆苡仁汤治之, 脓血既去之后,则脏腑空虚,见火象者,人参固本汤,加黄芪茯苓,以清补之, 若现虚寒之象,则用六君子汤,加黄芪当归煨姜,以温补之,方外有方, 视其所兼之证,随宜用之,笔楮难尽。
此外,如胸背腰胁肝膈,大小肠,凡有瘀热壅血,均能成痈,总以丹皮汤主之, 近上焦者,去芒硝,加葶苈、黄芪、桔梗、荆芥、甘草,中下焦者,加姜黄, 余详便脓门。
此书原专论血证,所以兼及内痈者,以痈脓之病,皆由血积而成,知血之变痈脓, 即可知血之能为干血,能变痨虫,知内廱之生寒热,即可知血证之郁热矣, 但痈脓之证,系血家实积,与失血虚证有异,然不以此反观合勘, 亦无以尽血证之情伪。
血证论卷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