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证论卷二(7/10)

《血证论_1》[] 著

血证论卷二(7/10)

肺主气,欬者气病也,故欬血属之于肺,肺之气,外合于皮毛,而开窍于鼻, 外证鼻塞,皮毛固闭,则其气反而内壅,呛出喉间,发为欬嗽,此外因之咳也, 肺之气下输膀胱,转运大肠,通调津液,而主制节,制节下行,则气顺而息安, 若制节不行,则气逆而欬,此内因之欬也,夫外因之欬,不过其窍闭塞, 肺气不得达于肤表,于是内奔喉间,而为欬,其于肺之本体,固未常受伤也, 至于内因之欬,则由于制节不行之故,盖肺为金体,其质轻清,肺中常有阴液, 冲养其体,故肺叶下垂,如天道下际,其气泽之下降,亦如雨露之下滋, 因之膀胱通,大便调,五脏六腑之气,皆得润利而不壅遏,肺气通调之益也, 设肺中阴液不足,被火克刑,则为肺痿,肺叶焦举不能下垂, 由是阴液不能垂之下注,肺中之气,乃上逆而为欬,此内因之欬,难治之证也, 以上二者,乃肺之本病,自致咳嗽者也,又有为他脏所干,而亦欬嗽者, 则以肺为华盖,诸脏皆居其下,故他脏痰饮火气,皆能上薰冲射,使肺逆欬, 故内经欬嗽论,详别脏腑,而总言之曰,聚于胃关于肺,病虽由于他脏, 而皆关于肺,此肺之所以主欬嗽也,人必先知欬嗽之原,而后可治欬血之病, 盖欬嗽固不皆失血,而失血则未有不咳嗽者,或外感失血,病由皮毛,内合于肺, 自应欬嗽,或由胃中积热,火盛乘金,气上而欬,或由肝之怒火上逆而欬, 此失血之实证,必致欬嗽者也,或由阴虚火旺,肺失清肃之令,痿燥作欬, 或挟脾过忧郁,心经虚火,以致欬嗽,或肾经阴虚,阳气不附,上越而欬, 此失血之虚证,不免欬嗽者也,又有痰欬,界在半虚半实之间,又有气欬, 属在虚多实少之证,或先咳而后失血,或先失血而后欬,或暂欬即愈,或久欬不止, 种种不一,必细推究之,而于失血虚劳,庶得调治之法。

一实欬,外感风寒,先见头痛,恶寒发热等证,仲景云,欬而喘息有音, 甚则吐血者,用麻黄汤,李东垣师其意,用麻黄人参芍药汤,可见欬嗽吐红之证, 多有因外感者,古法用麻黄,乃劫病之剂,且是气分之药,于血分尚少调治, 须知欬固气病,然使不犯血分,又何缘而失血也哉,故必以兼顾血分为宜, 医宗金鉴用苏子降气汤,予则用小柴胡汤,加紫苏荆芥当归白芍丹皮杏仁, 于气分血分两兼治之,最得和表清里之法,火重秘结者,加酒军,恶寒无汗者, 加麻黄,胸胁腰背刺痛胀满者,为有瘀血,再加桃仁红花,盖小柴胡,为通利三焦, 治肺调肝,和荣卫之良方,加减得宜,左宜右有,凡血家兼有表证者,以此方为主, 极为妥当,普明子止嗽散亦可用,但药力薄,不堪治重病,如咳嗽轻带血少者, 又须用此轻剂以调之,斯为中病,而不致太过,止血者,再加蒲黄藕节,清火者, 再加枯芩寸冬,降痰加尖贝茯苓,降气加杏仁枳瞉,补血加当归生地,凡上两方, 及加减之法,皆为新病欬血而设,其有外感既久,陈寒入肺,久欬喘满, 因而失血者,乃欬嗽气逆,牵动诸经之火,以克肺金,肺气亦能牵动胸背脉络之血, 随欬而出,是病虽生于寒,而实因寒动火,治法但温其寒,益动其火,宜清火疏寒, 面面俱到,斯不差爽,用千金麦门冬汤,并小柴胡加苏子冬花,盖寒中包火者, 宜小柴胡加减,以清郁火,火中伏寒者,宜千金麦门冬汤,以搜陈寒, 或用细辛代麻黄,再加黑姜五味,尤去肺寒要药,但血证多忌刚燥, 更合枯芩寸冬玉竹瓜霜以柔之,用去火中伏寒,庶几调剂得法,然而寒在肺中, 久亦变从火化,既化为火,便当专治其火,兼温其寒,是犹抱薪救火矣,以上所论, 外感风寒,变为欬血,此证最多,医者误治,往往酿成痨瘵,慎之慎之, 此外又有内受瘟暑湿热者,亦能攻发而为欬血,其证身热口渴,小便不利, 胸腹烦满,与外感风寒相似,治宜专清其里,忌发其表,盖此病皆袭人口鼻, 浸人脉络,伏留肠胃膜原之间,不似伤寒,从肤表入者,故但用清里之药, 不可发表,以张病势,里清则表自和,欬血自止,人参泻肺汤治之, 若其人素嗜厚味,胃火炎上作欬者,用犀角地黄汤,加麦冬五味杏仁枳瞉藕节, 又或肝经怒火逆上,侮肺作欬,则用柴胡梅连散,加青皮牡蛎蒲黄丹皮生地, 又有热邪激动水汽,水上冲肺,欬逆不得卧,或其人面目浮肿者,仲景谓之风水, 用越脾汤,血家风火相动,,激水汽上升者,毋庸以麻桂发表,平肝风, 宜柴胡白芍桑寄生僵蚕青蒿荆芥薄荷之属,清肺火,宜枯芩知母石膏天麦冬, 清肝火,宜胆草黄柏,清心火,宜黄连炒栀,治激动冲上肺中之水, 宜葶苈苡仁防己桔梗杏仁云苓,合此数品药,以求方治,其于风火泪动水汽冲肺, 肺胀欬嗽之证,乃为合宜,盖仲景越脾汤,是治外感肺胀之法,吾所论者, 乃血证内伤肺胀之法,吾曾治数人,有用泻白散,合葶苈泻肺汤而效者, 有用二陈汤,和知毋石膏荆芥莼荷防己木通而效者,有用小柴胡, 加荆芥紫苏杏仁防己木通寸冬兜铃而效者,又丹溪云,此证多系痰挟瘀血, 碍气为病,若无瘀血,何致气道如此阻塞,以致欬逆倚息,而不得卧哉,用四物汤, 加桃仁,诃子,青皮,竹沥,姜汁治之,丹溪此论,洵中病情,盖失血之家, 所以有痰,皆血分之火,所结而成,然使无瘀血,则痰气有消容之地, 尚不致喘息欬逆,而不得卧也,血家病此,如徒以肺胀法治之,岂不南辕北辙, 丹溪此论,可谓发蒙振聩,第其用四物汤加减,于痰瘀两字,未尽合宜, 予谓可用通窍活血汤,加云苓桔梗杏仁桑皮丹皮尖贝,小柴胡, 加当芍桃仁丹皮云苓,尤妥,此皆血家欬嗽属实证者,再参兼欬嗽条更详。

一虚欬,肺为娇脏,无论外感内伤,但一伤其津液,则虚阴火动,肺中被刑, 金失清肃下降之令,其气上逆,嗽痰欬血,变为肺痿重病,吐白沬如米粥, 咽痛声哑,皮毛洒浙,恶寒憎热,皆金损之证,不易治也,此病无论寒久变火, 火郁似寒,总以十药神书保和汤治之,盖肺金火甚,则煎熬水液而为痰,水液伤, 则肺叶不能腴润下垂,其在下之肝肾,气又薰之,肺叶焦举,不能制节, 故气逆为欬,气愈逆,所以久欬不止也,此方润肺涤痰,止血和气,无论寒久变火, 火郁似寒,痰血痿燥等证,皆统治之,凡由外伤,变作虚欬劳证者,以此方为第一, 又有肺中阴虚,本脏气燥,生痰带血,发为痿欬,以及失血之后,肺燥成痿, 痰凝气郁,久欬不止,此乃内伤所致,不必治其余病,但补其肺,诸病自愈, 用清燥救肺汤,甘凉滋润,以补胃阴,而生肺金,肺金清润,则火自降,痰自祛, 气自调,欬自止,血枯加生地,火甚加犀角,痰多加贝母,带血加蒲黄,以上二方, 于肺经虚火治法綦详,失血之人,多是阴虚火旺,照上治法者,十居八九, 亦有一二属肺经虚寒者,内经云,形寒饮冷则伤肺,肺恶寒,多漩唾上气, 仲景用甘草干姜汤治之,然金匮自言遗溺小便数,所以然者,以上虚不能制下故也, 则明见有虚冷遗溺之实据,乃用甘草干姜以温之,且其脉必沈弦迟微, 痰必清稀泛溢,不似清燥保和二汤所治,故主温药,吾谓可用六君子为主, 再加当归白芍炮姜五味,则于止欬止血皆宜,脾经虚寒,痰动欬嗽者,此方亦宜, 若脾经虚火,生痰带血,则宜逍遥散,加寸冬藕节蒲黄,若肝经虚火生痰带血, 亦宜逍遥散,加丹皮山栀五味,又有肾经虚火,生痰带血者,另详唾血咯血门, 肝肾虚证,均详吐血门,降冲气条,并详见六卷欬嗽门。

一痰欬,肺中痰饮实热,气逆而欬血者,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泻肺丸主之, 夫欬血之证,未有不与痰为缘者,人身之气以运血,人身之血,即以载气,血少, 则气多不能载之,壅于内而为热,热则水津被灼,煎熬成痰。

0.05000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