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中燥(1/3)

《吴鞠通医案_1》[] 著

四、中燥(1/3)

乙酉四月十九日,傅,五十七岁,感受燥金之气,腹痛泄泻呕吐;现在泄泻虽止, 而呕不能食,腹痛仍然,舌苔白滑,肉色刮白。宜急温之,兼与行太阴之湿。

云苓块五钱、吴萸二钱、川椒炭三钱、姜半夏五钱、良姜二钱、益智仁二钱、 生苡仁五钱、广皮三钱、公丁香一钱,煮三杯,分三次服。

廿二日,背仍痛,于原方加良姜一钱、吴萸二钱、桂枝五钱。

廿七日,已效,阴气未退,再服三帖,分四日服完。

五月初三日,已服三帖,痛减,呕与泄泻俱止,减川椒、吴萸、良姜之半,又服六帖。

十三日,阴未化,阳自不复,且心下坚大如盘,脉如故,再服。

乙酉四月廿一日,谢,四十八岁,燥金感后,所伤者阳气,何得以大剂熟地补阴? 久久补之,胃阳困顿,无怪乎不能食而呕矣。六脉弦紧,岂不知脉双弦者寒乎? 半夏五钱、云苓块五钱、广皮三钱、苡仁五钱、川椒炭三钱、生姜三钱、干姜二钱、 公丁香八分,煮三杯,分三次服。

五月初二日,于前方内加桂枝三钱、增干姜一钱、减川椒炭之半。

十一日,呕痛皆止,饭食已加,惟肢软无力,阳气太虚,加甘草, 合前辛药为辛甘补阳方法。

廿一日,复感燥气,呕而欲泻,于前方去甘药,加分量自愈。六脉弦细如丝, 阳微之极。

桂枝五钱、淡吴萸三钱、半夏五钱、云苓五钱、川椒炭三钱、广皮三钱、干姜三钱、 公丁香一钱五分、生姜五钱,煮三杯,分三次服。

廿七日,诸症悉减,脉稍有神,于原方中去吴萸、丁香之刚燥,加苡仁之平淡, 阳明众中治也。

乙酉四月十六日,李,四十六岁,胃痛胁痛,或呕酸水,多年不愈;现在六脉弦紧, 皆起初感受燥金之气,金来克木,木受病未有不克土者,土受病之由来,则自金始也。 此等由外感而延及内伤者,自唐以后无闻焉。议变胃而不受胃变法,即用火以克金也, 又久病治络法。

云苓五钱、生苡仁五钱、枳实四钱、半夏五钱、川椒炭三钱、生姜五钱、广皮三钱、 公丁香一钱,煮三杯,分三次服。

廿三日,复诊仍用原方。

五月初二日,现在胃痛胁痛吐酸之症不发,其六脉弦紧不娈,是胸中绝少太和之气, 议转方用温平,刚燥不可以久任也。

桂枝四钱、生苡仁五钱、广皮三钱、半夏五钱、云苓块五钱、生姜三钱、白芍四钱、 炙甘草二钱、大枣〔去核〕二枚、干姜二钱,煮三林,分三次服。无弊可多服。

十一日,诊视已回阳,原方去干姜,减桂枝之半。

廿四日,复诊脉仍紧,加益智仁,余仍照原方。

桂枝二钱、焦白芍四钱、广皮三钱、云苓五钱、益智仁一钱、生姜三钱、半夏五钱、 炙甘草二钱、大枣〔去核〕二枚、苡仁五钱,煮三林,分三次服。

乙酉五月初二日,余,五十二岁,胃痛胁痛,脉双弦,午更甚,阴邪自旺于阴分也。 半夏五钱、川椒炭三钱、吴萸二钱、苡仁五钱、公丁一钱五分、香附三钱、降香三钱、 山查炭二钱、广皮三钱、青皮二钱、青橘叶三钱,煮三杯,分三次服。接服霹雳散。

十七日,诊视病稍减,脉仍紧,加小枳实三钱、减川椒炭一钱、去山查炭、青橘叶。

廿四日,脉之紧者稍和,腹痛已止,惟头晕不寐,且与和胃令寐,再商后法。

半夏一两、小枳实三钱、云苓五钱、苡仁一两,煮三杯,分三次服。以得寐为度。 如服一二帖仍不寐,加半夏至二两,再服一帖。

乙酉五月十六日,谭,四十七岁,感受金凉,胸痹头痛,脉弦细而紧。

桂枝三钱、姜半夏三钱、广皮三钱、薤白三钱、生苡仁五钱、生姜五片、厚朴二钱、 川椒炭三钱、大枣〔去核〕二枚、良姜二钱,煮三杯,分三次服。

十八日,燥气虽化,六脉俱弦,舌苔白滑,与阳明众中治,用苦辛淡法,忌酸甘。

姜半夏四钱、广皮三钱、生苡仁五钱、云苓块四钱、香附三钱、益智仁二钱、 川椒炭二钱、干姜一钱五分、白蔻仁一钱五分,煮三杯,分三次服。

廿一日,脉仍弦紧,热药难退;咳嗽减,效不更方;右胁微痛,于前方内增香附三钱。

廿三日,右胁痛甚,脉弦紧如故,于前力内加: 旋复花〔包〕三钱、降香三钱、苏子霜三钱。

廿六日,胁痛咳嗽皆止,痰尚多,脉弦未和, 于前方去香附、苏子霜、旋复花、降香,加桂枝四钱、干姜一钱五分,以充其阳气, 行痰饮,和弦脉。

霹雳散方:主治中燥吐泻腹痛,甚则四肢厥逆,腿痛转筋,肢麻,起卧不安, 烦躁不宁,再甚则六脉全无,阴毒发斑、疝瘕等症、并一切凝寒固冷积棸之疾。 寒轻者不可多服,寒重者不可少服,以愈为度。对症宜随时频服。 但非实在纯受湿燥寒三气阴邪者不回服,孕埽对症五不忌。

桂枝六两、降香末五两、乌药三两、薤白四两、荜澄茄五两、吴萸四两、苡仁五两、 川椒炭五两、干姜三两、附子三两、青木香四两、槟榔二两、防己三两、五灵脂二两、 细辛二两、良姜三两、公丁香二两、雄黄五两、草果二两、水菖蒲二两。

〔方论〕按内经有五疫之称,五行偏胜之极,皆可致疫。虽疠气之至,多见大症, 而燥金寒湿之疫,亦复时有。盖风火暑三者为阳邪,与秽浊异气相参,则为温疠。 湿燥寒三者为阴邪,与秽浊异气相参,则为寒疠。现在见症多有肢麻转筋,手足厥逆, 吐泻腹痛,胁肋疼痛,甚至反恶热而大渴思凉者。经谓雾伤于上,湿伤于下。 此症乃燥金寒湿之气直犯筋经,由大络别络内伤三阴脏真,所以转筋入腹即死也。 既吐且泻者,阴阳逆乱也。诸痛者,燥金寒水之气所搏也。其渴思凉饮者, 少阴篇谓自利而渴者属少阴,虚则少阴真水受克,阴火上炎,故饮水求救也。 其头面赤者,阴邪内逼于上,阳不能降安其位,所谓戴阳也。其周身恶热喜凉者, 阴邪蟠踞于内,阳气无附,欲散且脱也。诸斑疹者,阴邪凝结于血络, 同于阳火薰灼也。阴病反见阳症,所谓水极似火,其受阴邪尤重也。诸阳症毕现, 有认定为阴寒者,然必当脐腹痛甚拒按者,方谓阳中见纯阴,乃为真阴之症。 否则必有转筋腿痛等寒症,此处断不可误,故立方会萃温三阴经刚燥苦热之品, 急温脏真,保住阳气。又经谓阳明之上,中见太阴,又谓阳明从中治,且重用芳香, 急驱秽浊。一面由脏真而别络大络,外出筋经经络,以达皮毛; 一面由脏络腑络以通六腑,外达九窍,俾秽浊阴邪一齐立解。大抵皆扶阳抑阴, 取义于雷霆奋迅,所谓离照当空,群阴退避也。

〔后注〕再此证自唐宋以后,医者皆不识燥气所干,凡见前证,俗名曰痧。 近时竟有着痧症书者,捉风捕影,杂乱无章,害人不浅。即以病论, 未有不干天地之气,而漫然成痧者。究竟所感何气,不能确切指出,故立方毫无准的, 其误皆由前人谓燥不为病,又有燥气化火之说。瑭亦为其所误,故初刻温病条辨时, 虽再三疑虑,多方辨难,见于杂说篇中,而正文只有化气之火证,无胜气之寒证。 其燥不为病之误,误在阴阳应象大论篇中脱秋伤于燥一条,将在夏伤于湿, 又错秋伤于湿,以为竟无燥证矣。 不知天元纪、气交变、五运行、五常政、六微旨诸篇平列六气,燥气之为病, 与诸气同,何尝燥不为病哉!经云:“风为百病之长。”按风属木主仁,大易曰: “元者,善之长也。”得生生之机,开生化之源,尚且为病多端,况金马杀厉之气, 欧阳氏曰:“商者伤也,主义主收,主刑主杀。”其伤人也最速而暴, 竟有不终日而死者。瑭目击神伤,故再三致意,而后补于原书云。

右药共为细末,开水和服。大人每服三钱,病重者五钱,小人减半。再病甚重者, 连服数次,以痛止厥回泻止筋不转为度。

乙酉七月廿四日,赵,三十八岁,感受燥金之气,腹痛甚,大呕不止,中有蓄水, 误食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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