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癫狂
陀，五十九岁，病由情志而伤，中年下焦精气不固。上年露痱中之萌，近因情志 重伤，又届相火主令，君火司天，君火客气内与本身君相火相应，以致肝风鸱张， 初起如狂。医者仍然攻风劫痰，大用辛温刚燥，复以苦寒直下，是助贼为虐也。 现在在脉实大坚牢，大非佳兆，勉以紫雪丹定。疭肢厥，而泄有余之客热，再以 定风珠济不足之真阴，而熄内风之震动。如果病有回机，神色稍清，再议后法。 紫雪丹三两，每服二钱，二时一服，以神清为度。牙关紧闭，用乌梅蘸醋擦牙根， 其牙即开。大生地一两、左牡蛎八钱、麦冬（不去心）八钱、生白芍一两、真阿 胶四钱、麻仁四钱、生鳖甲一两、炙甘草六钱、蚌水（冷开冲入）半杯酒、鸡子 黄二枚（药煮成，去渣后和入，上火一二沸）煮成三碗，渣再煮两碗，共五碗， 四刻服半碗，尽剂再作服。 二十日，左脉仍牢固，较昨日诸症俱减，舌苔黄黑，尺肤热，阳明络现。昨谓不 止本身虚热，且有客气加临，非虚语也。汤药仍照前方，再以清宫汤化牛黄丸、 紫雪丹辈，二时一次。 连翘心三钱、连心麦冬五钱、元参心五钱、竹叶卷心三钱、莲子心一钱五分。 煮一大碗。服牛黄丸、紫雪丹时，即以此汤化服。待汤已凉，化入丹丸。 廿一日，疭肢厥虽止，其狂如故。会厌不利，脉仍牢固数大。按阳并于上则狂， 的系阳火有余，非极苦之药直折其上盛之威，其势未必得减，况小肠火腑，非苦 不通，火降痰亦因之而降，其会厌庶可得利矣。 洋芦荟三钱、犀角八钱、元参五钱、龙胆草三钱、麦冬（不去心）八钱、知母六 钱、真雅连三钱、丹皮八钱、白芍六钱、细生地六钱。 头煎三碗，今日服；二煎两碗，明早服。二帖半。 廿四日，脉气大减，但阳升阻络，机窍不灵，议兼清会厌胆络之热。 羚羊角三钱、麦冬（不去心）三钱、洋芦荟一钱五分、直生地三钱、知母三钱、 龙胆草一钱五分、钩藤钩二钱、连翘一钱五分、冬桑叶一钱五分。 煮成三杯。外米醋杯半，每药一茶杯冲入半酒杯。今晚一帖，明早一帖。 廿五日，于前方内加石膏二两。 廿六日，稍进糜粥，觉勇力倍常，舌红黑，脉较昨日实大，犹为阳火有余。 犀角六钱、细生地四钱、雅连四钱、麦冬（不去心）五钱、洋芦荟四钱、丹皮五 钱、知母五钱、龙胆草三钱。 米醋每药一杯冲入半杯，浓煎三杯，分三次；渣再煮二杯，明早服。 廿七日，于前方内加铁落煎汤代水。铁落即铁铺中打铁时所落铁皮片。 初二日，诸症与脉皆减，然未能净，苦药犹不能减也。颊肿系客气，议加辛凉。 犀角五钱、洋芦荟三钱、雅连三钱、麦冬（不去心）六钱、龙胆草三钱、知母四 钱、连翘三钱、羚羊角三钱、丹皮五钱、银花三钱、钩藤钩三钱。 铁落水煎，头煎三碗，二煎三碗，分六次服。明日午前令尽，间服牛黄丸、紫雪 丹，日三次。 初三日，于前方内加生地八钱。 己巳二月初三日，齐，四十二岁，脉弦数而劲，初因肝郁，久升无降，以致阳并 于上则狂。心体之虚，以用胜而更虚，心用之强，因体虚而更强。间日举发，气 伏最深，已难调治。现在卯中乙木盛时，今岁又系风木司天，有木火相搧之象。 勉与补心体泻心用两法。 洋参三钱、大生地一两、丹参三钱、白芍六钱、生龟版一两、黄柏三钱、麦冬（不 去心）六钱、莲子心一钱、山连三钱、丹皮四钱。 煮三碗，分三次服。 外用紫雪丹六钱，每次一钱，与此方间服。 初六日，操持太过，致伤心气之狂疾，前用补心体泻心用摄心神，已见大效，脉 势亦减，经谓脉小则病退，是也。 洋参三钱、女贞子四钱、丹皮五钱、龟版二钱、龙胆草一钱、山连三钱、白芍六 钱、黄柏炭二钱、莲子五钱、麦冬（不去心）六钱。 铁落水煎，煎三杯，分三次服。外以米醋一黄酒杯冲。 廿十七日，某，左脉弦劲，经谓单弦饮避。五日前因观剧后做恶梦，遂病狂肢厥。 经谓阳并于上则狂，两阴交尽则厥。灵枢有淫邪发梦一卷，大意以五脏偏胜，非 因梦而后病也。前人有诸般怪症皆属于痰之论，虽不尽然，然此症现在咳嗽块痰， 左脉单弦，应作痰治。 石菖蒲二钱、半夏五钱、茯神块五钱、天竺黄二钱、丹皮三钱、白附子二钱。 煮三杯，分三次服。先服陈李济牛黄清心丸一、二丸，温开水调服。 廿八日，狂而厥，左脉单弦，咳嗽块痰，昨议应作痰治。今日左脉渐有和平之象， 证现于尚者亦效，但形貌怯羽，色白而嫩，脉亦不壮。此症之痰，究因惊起，凡 神气壮者不惊，况惊后恶梦，梦后大汗，其为阳虚神怯显然。此症将来必归大补 而后收功，现在不得以攻痰见效而忘其虚怯，与化痰之中，微加益气。 半夏五钱、茯神块五钱、秋小麦八钱、麦冬（不去心）五钱、石菖蒲一钱、大枣 （去核）二枚。 煮三杯，分三次服。 廿九日，体虚有痰之症，不能纯治一边。今日脉微滑数，于昨日方法中少加逐痰。 茯神块五钱、半夏五钱、陈胆星一钱、白附子二钱、麦冬（不去心）三钱、秋小 麦一合、石菖蒲一钱五分。 煮三杯，分三次服。先服牛黄清心丸半丸。 初一日，昨日稍加逐痰，痰出如许，大势安静，但多怒耳。右脉仍滑，痰未净也。 茯神块三钱、半夏六钱、石菖蒲一钱、代赭石（煆飞）五钱、白附子二钱、秋小 麦八钱、旋复花（包）三钱、炙甘草一钱。 煮三杯，分三次服。 其后痰去，以大补心脾而安。 十月初二日，鲍，三十二岁，大狂七年，先因功名不遂而病。本京先医、市医、 儒医，已历不少。既而徽州医、杭州医、苏州医、湖北医、所阅之医不下数十百 矣。大概补虚者多，攻实者少，间有已时，不旋踵而即发。余初诊时，见其蓬首 垢面，下体俱赤，衣不遮身，随着随毁，门窗粉碎，随钉随拆，镣靠手足，外有 铁索数根，锢锁于大石磨盘上，言语之乱，形体之羸，更不待言。细询其情，每 日非见妇人不可，妇人不愿见彼，竟闹不可言，叫号声嘶哀鸣，令人不忍闻。只 得令伊家人强侍之，然后少安，次日仍然，无一日之空。诊其脉，六部弦长而劲。 余曰：“此实症，非虚症也。”于是用极苦以泻心胆二经之火。泻心者必泻小肠， 病在脏，治其腑也；胆无出路，借小肠以为出路，亦必泻小肠也。 龙胆草三钱、天冬三钱、细生地三钱、胡黄连三钱、麦冬（不去心）三钱、粉丹 皮三钱。 煮三杯，分三次服。服二帖大效，妄语少，而举动安静。 初三日，见其效也，以为久病体虚，恐过刚刚折，用病减者减其制例，于原方减 苦药，加补阴之甘润。 初五日，病家来告，云：“昨服改方二帖，病势大重，较前之叫哮妄语加数倍之 多，无一刻之静，此症想不能治，谅其必死，先生可不必再诊矣。”余曰：“不 然，初用重剂而大效，继用轻剂加补阴而大重，吾知进退矣。”复诊其脉，弦长 而数，于是重用苦药。 龙胆草六钱、天冬五钱、真雅连五钱、洋芦荟六钱、麦冬（不去心）二钱、乌梅 肉五钱、胡黄连五钱、秋石二钱。 煮三碗，分次服。服此方一气六帖，一日较一日大效，至十一日大为明白。于是 将其得病之由，因伊念头之差，因未识文章至高之境，即能至高，......非人力所 能强为，何怒之有，……痛乎责之，俯首无辞。以后渐减苦药，加补阴，半月以 后，去刑具，着衣冠，同跪拜，神识与好人无异，服专翕大生膏一料而大壮，下 科竟中矣。 章氏，四十二岁，先时二月间病神识恍惚，误服肉桂、熟地等补药，因而大狂。 余于三月间用极苦以折其上盛之威，间服芳香开心包，医治三十日而愈，但脉仍 洪数，余嘱其戒酒肉，服专翕大生膏补阴配阳，彼不唯不服丸药，至午节大开酒 肉，于是狂不可当，足臭远闻至郭，不时脱净衣裤，上大街，一二男子不能搏之 使回。五月十四日，又延余诊视，余再用前法随效，二三日仍然如故。盖少阳相 火旺极，挟制君主行令，药虽暂开其闭，暂折其威，相火一动，而仍然如故，延 至六月十六日午刻，复自撕碎其裤，人不及防，而出大门矣。余坐视不忍，复自 惭无术以已其病，因谓其胞弟曰：“此症非打之使极痛，令其自著裤也不可，...... 伊弟见其乃姊如是景况，羞而成怒，以保父母体面为义，于是以小竹板责其腿， 令著裤，彼知痛后而自着衣，著后稍明。次月十七日立秋，余与大剂苦药一帖而 痊愈。盖打之功，与天时秋金之气，药之力，相须而成功也。后以专翕大生膏而 收全功。 丁亥三月十七日，富，二十岁，阳并于上则狂，先以极苦折其上盛之威，左脉洪 大，胆无出路，泻胆者必泻小肠，心主言，多言者必泻心，泻心者亦必泻小肠， 小肠火腑，非苦不通。 龙胆草四钱、天冬二钱、生牡蛎（打碎）五钱、洋芦荟三钱、麦冬（不去心）四 钱、胡黄连三钱、细生地五钱、丹皮三钱。 铁落水煎，煮三杯，分三次服。二帖。 十九日，狂病与极苦泻小肠已效，仍宗前法，少加收摄阴气，余有原案，以前人 误下，大便太稀故也。 龙胆草三钱、天冬三钱、生鳖甲（打）五钱、洋芦荟二钱、麦冬（不去心）三钱、 生牡蛎五钱、胡黄连三钱、丹皮五钱、五味子一钱、次生地五钱。 铁落水煮成去渣，加陈米醋半酒杯，分三次服。 廿一日，狂病与育阴兼泻小肠，病退其半，脉之洪大者亦渐小。经谓脉小则病退， 宗其法而减其制。 龙胆草二钱、天冬二钱、牡蛎五钱、洋芦荟一钱、麦冬（不去心）三钱、白芍三 钱、胡黄连二钱、丹皮三钱、秋石一钱、细生地五钱。 铁落水煮三杯，分三次服。 廿六日，狂病左关洪大有力，得苦药反大于前，议进前法，余有原案。 龙胆草五钱、知母四钱、天门冬四钱、洋芦荟五钱、丹皮二钱、细生地二钱、胡 黄连五钱、秋石一钱。 铁落水煎成三杯，加陈米醋一酒杯，分三次服。其雪丹服。 丁亥三月十八日，彦，廿一岁，狂病有年，六脉洪大有力，左关更甚，与极苦折 其上盛之威。 龙胆草三钱、胡黄连三钱、麦冬（不去心）三钱、洋芦荟三钱、细生地三钱、丹 皮三钱。 煮二杯，分二次服。碧雪丹二钱，温开水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