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缵论卷上(6/20)

《伤寒缵论_伤寒绪论》[] 著

伤寒缵论卷上(6/20)

或间炙甘草汤一证,但言脉结代心动悸,并不言从前所见何证,曾服何药所致, 细绎其方,不出乎滋养真阴,回枯润燥,兼和营散邪之剂,必缘其人胃气素虚, 所以汗下不解,胃气转伤,真阴槁竭,遂致心悸脉代,与水停心悸之脉,似是而非, 水则紧而虚则代,加之以结,则知正气虽亏,尚有阳邪伏结,凌烁真阴,阴阳相搏, 是以动悸不寍耳,邪留不解,阴已大亏,计惟润燥养阴,和营散邪,乃为合法, 方中人参甘草,补益胃气,桂枝姜枣,调和营卫,麦冬生地阿胶麻仁,润经益血, 复脉通心,尚恐药力不及,更需清酒以协助成功,盖津液枯槁之人, 预防二便秘涩之虞,其麦冬生地,溥滋膀胱之化源,麻仁阿胶,专主大肠之枯约, 免致阴虚泉竭,火燥血枯,此仲景救阴退阳之特识也。

伤寒发汗已,身目为黄,所以然者,以寒湿在里不解故也,以为不可下也, 于寒湿中求之。

伤寒发汗已,热邪解矣,何由反蒸身目为黄,所以然者,寒湿搏聚,适在躯壳之里, 故尔发黄也,里者在内之通称,非谓寒湿深入在里,盖身目正属躯壳, 与藏府无关也,于寒湿中求之,即下文三法也。

伤寒瘀热在里,身必发黄,麻黄连轺赤小豆汤主之。

伤寒之邪,得湿而不行,所以热瘀身中而发黄,故用外解之法,设泥里字, 岂有邪在里而反治其表之理哉。

伤寒身黄发热者,栀子柏皮汤主之。

热已发出于外,自与内瘀不同,正当随热势清解其黄,使不留于肌表之间, 前条热瘀在里,故用麻黄发之,此条发热在表,反不用麻黄者,盖寒湿之证, 难于得热,热则其势外出而不内入矣,所谓于寒湿中求之,不可泥伤寒之定法也。

伤寒七八日,身黄如橘子色,小便不利,腹微满者,茵陈蒿汤主之,小便当利, 尿如皂角汁状,色正赤,一宿腹减,黄从小便去也。

色黄鲜明,其为三阳之热无疑,小便不利,腹微满,乃湿家之本证, 不得因此指为伤寒之里证也,方中用大黄者,取佐茵𫈟栀子,建驱除湿热之功, 以利小便,非用下也,然二便有偏阻者,有因前窍不利,而后窍并为不通者, 如阳明证,不更衣十日无苦,渴者与五苓散,一条,非湿热挟津液,下渗膀胱, 而致大便枯燥不通耶,此因湿热搏聚,小便不利,致腹微满,故少与大黄同水道药, 开泄下窍,则二便俱得通利,而湿热势杀,得以分解矣。或问仲景既云寒湿, 而用药又皆祛湿热之味,其故何耶,盖始本寒湿袭于躯壳,久之阳气渐复, 则郁发而为热矣,若泥寒字,全失移寒化热之义。

下之后复发汗,必振寒脉微细,所以然者,以内外俱虚故也。

误汗亡阳,误下亡阴,故内外俱虚,虽不出方,其用附子回阳,人参益阴, 已有成法,不必赘也。

下之后复发汗,昼日烦躁,不得眠夜而安静,不呕不渴无表证,脉况微, 身无大热者,干姜附子汤主之。

日多躁扰,夜间安静,则阴不病而阳病可知矣,无表证而脉况微, 则太阳之邪已尽矣,以下后复发汗,扰其虚阳,故用附子干姜以温补其阳, 不用四逆者,恐甘草恋胃故也,即自汗小便数咽干烦躁吐逆, 用干姜甘草以温胃复阳,不用四逆者,恐附子峻热故也。

发汗病不解,反恶寒者,虚故也,芍药甘草附子汤主之。

未汗而恶寒,邪盛而表实,已汗而恶寒,邪退而表虚,阳虚则恶寒,宜用附子固矣, 然既发汗不解,可知其热犹在也,热在而别无他证,自是阴虚之热, 又当用芍药以收阴,此营卫两虚之救法也。

发汗后恶寒者,虚故也,不恶寒但热者,实也,当和胃气,与调胃承气汤。

恶寒者,汗出营卫新虚,故用法以收阴固阳,而和其营卫,不恶寒者, 汗出表气未虚,反加恶热,则津干胃实可知,故用法以泄实而和平,然曰与, 似大有酌量,其不当径行攻下,重虚津液,从可知矣。

伤寒医下之,续得下利清谷不止,身疼痛者,急当救里,后身疼痛,清便自调者, 急当救表,救里宜四逆汤,救表宜桂枝汤。

下利清谷,阳气内微也,身体疼痛表邪,外盛也,法当急救其在里之微阳, 俟其清便调和,则在里之阳已复,而身痛不止,明是营卫不和所致,又当急救其表, 使外邪仍从外解,夫救里与攻里天渊,若攻里,必须先表后里,惟在里之阴寒极盛, 恐阳气暴脱,不得不急救其里也,厥阴篇下利腹胀,身体疼痛者,先温其里, 乃攻其表,是互此意。

病发热头痛,脉反况,若不差身体疼痛,当救其里,宜四逆汤。

病发热头痛者,太阳伤寒,脉反况者,其人本虚,或病后阳气弱也,虽脉况体虚, 以其有头痛表证,而用解肌药,病不差,反加身疼者,此阳虚阴盛可知, 宜与四逆汤回阳散寒,不解表而表解矣,盖太阳膀胱为肾之府,肾中阳虚阴盛, 势必传出于府,故宜四逆以消阴复阳,倘服四逆后,脉变浮数, 仍身疼头痛热不止者,此里得药助,驱邪外散之候,仍少用桂枝汤,佐其作汗, 更不待言。已上寒伤营坏证。

太阳病,得之八九日如疟状,发热恶寒,热多寒少,其人不呕,清便欲自可, 一日二三度发,脉微缓者,为欲愈也,脉微而恶寒者,此阴阳俱虚, 不可更发汗更下更吐也,面色反有热色者,未欲解也,以其不能得小汗出,身必痒, 宜桂枝麻黄各半汤。

太阳病得之八九日,如疟状,发热恶寒,热多寒少,为自初至今之证, 下文乃是以后拟病防变之辞,分作三节看,其人不呕,清便欲自可,一日二三度发, 脉浮缓者为欲愈,此一节乃表和无病,而脉微者,邪气微缓也,阴阳相等, 脉证皆同,向安之兆,可不待汗而欲愈,若脉微而恶寒者,此阴阳俱虚, 不可更汗更下更吐也,此一节宜温之,面上反有赤色者,未欲解也, 以不能得小汗出,其身必痒,桂枝麻黄各半汤,此一节宜待汗而解也。 首节颇似小柴胡证,故以不呕清便自调证之,次节虽脉微恶寒,止宜小建中加黄耆, 以温分肉司开阖,原非温经之谓,后节面色反有热色,言表邪未尽,故宜各半, 不可与面合赤色,比类而观也。

太阳病发热恶寒,热多寒少,脉微弱者,此无阳也,不可复发其汗, 宜桂枝二越婢一汤。

无阳乃无津液之通称,盖津为阳,血为阴也,无阳为脾胃衰,故不可更汗, 然非汗则风寒终不解,惟取桂枝之二,以治风邪,越婢之一,以治郁热,越婢者, 石膏之辛凉,以化胃之郁热,则热化津生,而脾气发越,得以行其胃液也。

服桂枝汤大汗出,脉洪大者,与桂枝汤如前法,若形如疟,日再发者,汗出必解, 宜桂枝二麻黄一汤。

此风多寒少之证,服桂枝汤,治风而遗其寒,汗反大出,脉反洪大,似乎风邪再袭, 故重以桂枝汤探之,若果风邪之故立解矣,若形如疟,日再发,此邪未欲解, 终为微寒所持,故略兼治寒而汗出必愈也。此条前半与温热病篇白虎证第七条, 但少大烦渴一句,盖大烦渴,明热能消水,故为伏气,非略欲饮一二口即止也。 详此方与各半药品不殊,惟铢分稍异,而证治攸分,可见仲景于差多差少之间, 分毫不苟也。

服桂枝汤或下之,仍头项强痛,翕翕发热,无汗,心下满微痛,小便不利者, 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主之,治风而遗其寒,所以不解而证变,则在表之风寒未除, 而在里之水饮上逆,故变五苓而用白术茯苓为主治,去桂枝者,已误不可复用也。 张卿子曰:遂饮何不用橘皮半夏,可见此停饮以胃虚,故无汗耳。此条颇似结胸, 所以辨为太阳表证尚在,全重在翕翕发热上。

发汗若下之,病仍不解,烦躁者,茯苓四逆汤主之。

此大青龙证误施汗下,而转增燥烦也,误汗则亡汤而表虚,误下则亡阴而里虚, 阴阳俱虚,邪独不解,故生烦躁,用此汤以救之,盖烦为心烦,躁为肾躁, 故用干姜附子入肾以解躁,茯苓人参入心以解烦也。

夫不汗出之烦躁,与发汗后之烦躁,毫厘千里,不汗出之烦躁,不辨脉而投大青龙, 尚有亡阳之变,是则发汗后之烦躁,即不误在药,已误在汗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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