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缵论卷上(3/20)
世本作大青龙汤发之,从内编改正。按前条脉浮紧身疼,不汗出而烦躁, 皆寒伤营之候,惟烦为风伤卫,反以中风二字括其寒证,处方全用麻黄汤, 加石膏以解内烦,姜枣以和营气也,此脉浮缓身不疼,皆风伤卫之证, 惟身重为寒伤营血,然乍有轻时,不似伤寒之身重而烦疼,骨节腰痛, 亦无少阴之身重但欲寐,昼夜俱重也,身重者寒也,乍轻者风也,虽营卫并伤, 实风多寒少,反以伤寒二字,括其风证,处方用桂枝加麻黄以散寒,盖营卫郁热, 必作渴引饮,然始病邪热未实,水不能消,必致停饮作咳,故先用半夏以涤饮, 细辛干姜以散结,五味以收津,恐生姜辛散,领津液上升,大枣甘温,聚水饮不散, 故去之发之者,发散风水之结,非大发汗也,仲景又申明无少阴证者, 以太阳与少阴合为表里,其在阴经素虚之人,表邪不俟传经, 早从膀胱袭入肾藏者有之,况两感夹阴等证,临病犹当细察,设少阴不亏, 表邪安能飞渡,而见身重欲寐等证耶,故有少阴证者,不得已而行表散, 自有温经散邪,两相绾照之法,岂可竟用青龙,立铲孤阳之根乎。
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汽,干呕发热而咳,或渴或利或噎,或小便不利, 少腹满或喘者,小青龙汤主之。
此即前证发迟而致水饮停畜也,水寒相搏,则伤其肺,人身所积之饮,或上或下, 或热或冷,各自不同,而肺为总司,但有一二证见,即水逆之应, 便宜小青龙汤散邪逐水,不欲如大青龙兴云致雨之意也。
若微利者去麻黄,加荛花如鸡子大,熬令赤色,若渴者去半夏,加栝蒌根三两, 若噎者去麻黄,加附子一枚,炮,若小便不利,少复满,去麻黄,加茯苓四两, 若喘者去麻黄,加杏仁半升,去皮尖。
本方主发散,故用麻黄,若主利水,多去麻黄,而加行水药也,荛花利水, 水去利自止,噎者,水寒之气相搏于里,故去麻黄而加附子。
伤寒心下有水汽,咳而微喘,发热不渴,小青龙汤主之,服汤已渴者, 此寒去欲解也。
世本小青龙汤主之,在寒去欲解也下,错简也。风寒挟水饮上逆, 津液虽有阻滞而未即伤,故不渴,服汤后饮与津液俱亡,故反渴,渴则知津液暴伤, 而未得复,是为寒去欲解之征,所以虽渴而不必复药,但当静俟津回可也。 咳而微喘为水饮泛溢今水去而渴,与水逆而渴不同。已上营卫俱伤。
咽喉干躁者,不可发汗。
其人胃家津液素亏,所以咽中干燥,若不慎而误发其汗,重夺津液, 而成喉痹脓血也,此与咽中闭塞,似同实异,此戒发汗以夺阳明之津, 彼戒发汗以夺少阴之血也。
淋家不可发汗,发汗必便血。
淋家膀胱素伤,更汗则愈扰其血,故从溺而出也。
疮家虽身疼痛,不可发汗,发汗则痉。
疮家肌表素虚,营血暗耗,更发其汗,则外风袭虚,内血不营,必致痉也。
衄家不可发汗,汗出必额上陷,脉急紧,直视不能眴,不得眠。
久惯衄家,清阳之气素伤,更发其汗,以虚其虚,则两之动脉必陷, 故赀急不能卒视不得眠,盖目与额皆阳明部分也,此与伤寒脉浮紧,不发汗, 因致衄者,虚实悬殊,不可不辨。
亡血家不可发汗,发汗则寒栗而振。
血亡则阳气孤而无偶,汗之则阳从汗越,所以不发热而反寒栗也。
汗家重发汗,必恍惚心乱,小便已,阴疼。
平素多汗,更发其汗,则心藏之血伤,而心神恍惚,膀胱之血亦伤,而便已阴疼也。
咽中闭塞,不可发汗,发汗则吐血,气欲绝,手足厥冷,欲得踡卧,不能自温。
其人肾藏真阳素亏,故咽中闭塞,汗之则并夺其阳,血无所依,即吐血厥冷踡卧, 非四逆汤温经回阳可拟也。
咳而小便利,若失小便者,不可发汗,汗出则四肢厥冷。
欬而小便失者,膀胱虚寒也,发汗必传少阴,而成四肢逆冷矣。
诸脉得数动微弱者,不可发汗,发汗则大便难,腹中干,胃燥而烦。
脉虽动数,而微弱者,为表虚自汗,汗之更竭其津,必津,必胃干烦躁也。
诸逆发汗,病微者难差,剧者言乱,目眩者死(差瘥同),诸逆发汗, 言凡有宿病之人,阴血本虚,若误用汗剂重夺其血,则轻者必重,重者转剧, 剧者言乱目眩,以虚热生风,风主眩晕故也。
咽喉干燥,不可发汗,常器之云:与小柴胡汤,石顽曰:宜小建中,淋家不可发汗, 发汗必便血,常云:猪苓汤,石顽曰:未汗黄耆建中,疮家不可发汗,王日休云: 小建中加归耆,常云:误汗成痉,桂枝加葛根汤,石顽曰:漏风发痉, 桂枝加附子汤,衄家不可发汗,许叔微云:黄耆建中,夺汗动血,加犀角, 吕沧洲云:小建中加葱豉,误汗直视者不治,亡血家不可发汗,常云: 小柴胡加芍药,石顽曰:黄耆建中,误汗振标,苓桂术甘汤,加当归咽中闭塞, 不可发汗,庞安常云:甘草干姜汤,孙兆云:黄耆建中加葱豉,误汗吐血, 炙甘草汤,厥冷当归四逆,咳而失小便者,不可发汗,郭白云云:甘草干姜汤, 当归四逆汤,石顽曰:未汗甘草干姜加葱豉,误汗厥冷,当归四逆, 汗后小便反数,茯苓甘草汤,诸脉得数动微弱者,不可发汗,郭云:小建中汤, 王云:误汗烦躁便难者,炙甘草汤,汗家重发汗,小便已阴疼者,常云: 一味禹余粮散,王云:用禹余粮赤石脂生梓白皮赤小豆等分,捣筛蜜丸弹丸大, 水煮日二服。以上宿病禁汗例。
太阳病欲解时,从已至未上。
凡病欲解之时,必从其经气之王,太阳者,盛阳也,故从已午未之王时而病解。 上条太阳经自解候。
中风发热,六七日不解而烦,有表里证,渴欲饮水,水入即吐者,名曰水逆, 五苓散主之,多饮暖水汗出愈,伤风原有汗,以其有汗也,延至日久, 不行解肌之法,汗出虽多,徒伤津液,表终不解,转增烦渴,邪入于府, 饮水则吐者,名曰水逆,乃热邪挟积饮上逆,以故外水格而不入也,服五苓散后, 频溉热汤,得汗则表里俱解,所以一举两得之也,膀胱为津液之府,用以通调水道, 则火热自化,津液得全矣。
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下不止。
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言水逆也,若更发汗,必吐下不止者,以其原有蓄积痰饮, 发汗徒伤胃中清阳之气,必致中满,若更与发汗,则水饮上蒸而为吐逆, 下渗而为泄利矣,凡发汗药皆然,不独桂枝当禁,所以太阳水逆之证,不用表药, 惟五苓散以导水,服后随溉热汤以取汗,所谓两解表里之法也。
太阳病,发汗后大汗出,胃中干,烦躁不得眠,欲得饮水者,少少与饮之, 今胃气和则愈,若脉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者,与五苓散主之。
不行解肌,反行发汗,致津液内耗,烦躁不眠,求救于水,若水入不解,脉转单浮, 则无他变而邪还于表矣,脉浮本当用桂枝,何以变用五苓耶,盖热邪得水, 虽不全解,势必衰其大半,所以邪既还表,其热亦微,兼以小便不利,证成消渴, 则府热全具,故不单解而从两解也。
发汗已,脉浮数烦渴者,五苓散主之。
脉浮数而烦渴,则津液为热所耗而内燥,里证具矣,津液内耗,宜用四苓以滋其内, 而加桂以解其外,则术用苍,桂用枝,从可推矣。凡方中用一桂字, 不分桂枝肉桂者皆然,非独此也。
病在阳,应以汗解之,反以冷水潠之,若灌之,其热被劫不得去,弥更益烦, 肉上粟起,意欲饮水,反不渴者,服文蛤散,若不差者与五苓散。
此条旧与小陷胸白散合为一条,殊不可解,盖表邪不从表散,反灌以水劫其邪, 必致内伏,或入少阴之经,或犯太阳之本,故以二汤分主,按文蛤为止渴圣药, 仲景取治意欲饮水而反不渴者,其意何居,盖水与邪气,渗入少阴之经, 以其经脉上循喉咙,故意欲饮水,缘邪尚在经中,未入于里,故反不渴, 斯时不用咸寒收阴泻阳,使邪留变热,必致大渴引饮也,所以金匮云: 渴欲饮水不止者,文蛤散主之,则知文蛤专治内外水饮也,服文蛤不差, 知邪不在少阴之经,定犯膀胱之本,当与五苓散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