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一(4/13)

《类证治裁_1》[] 著

卷之一(4/13)

程氏曰,经者径也,行于皮之内,肉之中者也,腑者器也, 所以盛水谷者也,伤寒诸书,以经为腑,以腑为经,混同立言, 惑人滋甚,今特辨之,夫邪之在三阳也,有太阳之经,有阳明之经, 有少阳之经,凡三阳在经之邪,未入腑者,可汗而已,邪之在三阴也, 有太阴之经,有少阴之经,有厥阴之经,凡三阴之邪,已入腑者, 可下而已,所谓入腑之腑,指阳明胃腑而言也,三阳三阴之邪, 一入胃肠则无复传矣,胃者土也,万物归土之义也,伤寒论云, 有太阳阳明,有正阳阳明,有少阳阳明,此阳明即胃腑, 非阳明之经也,假令邪在太阳,不传阳明经,而径入胃腑, 曰太阳阳明,邪在阳明经,不传少阳,而自入本腑,曰正阳阳明, 邪在少阳经,不传三阴,而径入胃腑曰少阳阳明,凡三阳之邪, 已入胃腑,俱下之勿疑矣,虽然,三阳入腑,人所共知,三阴入腑, 鲜或能识,夫三阳之经,去腑尚远,三阴之经,与腑为近,然既曰经, 则犹在径路之间,未尝归并于一处也,伤寒论云,太阴病,脉浮者, 可发汗,宜桂枝汤,少阴中风,脉阳微阴浮者,为欲愈,厥阴中风, 脉微浮为欲愈,不浮为未愈,俱言邪在于经,故有还表向汗之时, 若既入腑,则无外出之路,惟有通其大便,令邪从内出也, 此大小承气,调胃承气,所由设也,然则以白虎汤治腑病,何谓也, 以三阳之邪,初入胃腑,表里皆热,邪未结聚,热势散漫, 而无胃实不大便之症,故用白虎汤,内清胃腑,外透肌肤, 令表里两解,若邪已结聚,在太阴之实痛,少阴之咽干口燥, 下利清水,心下硬,厥阴之烦满囊缩,白虎不中与也,惟急下之而已, 此无他,经腑明,则施治不致舛错矣,然则太阳之邪,自入本腑, 何谓也,太阳之腑,膀胱也,膀胱主盛溺,太阳病盛,则移邪于腑, 而为口渴溺赤,外现太阳病,而兼有此症者,名曰太阳传本, 当五苓散,以桂枝解外邪,以猪苓泽泻利小便而愈也,或问阳邪入阴, 复有还表向汗之时,其信然乎,曰,古人之言,岂欺我哉, 夫经者径也,犹径路然,三阳之邪,既有路以达三阴,三阴之邪, 即有路以返三阳,此循环之至理,非若邪入胃腑,更无外出之路也, 尝见病人体质素厚,有传经尽而自愈者,皆由汗解也,伤寒论云, 其不再传经,不加异气者,七日太阳病衰,头痛稍愈,八日阳明病衰, 身热稍歇,九日少阳病衰,耳聋微闻,十日太阴病衰,腹减思食, 十一日少阴病衰,渴止,舌干,已而嚏也,十二日厥阴病衰,囊纵, 少腹微下,大气已去,病人精神爽慧也,由是观之,岂非经尽而愈, 还表向汗之明验乎,或曰,阴不得有汗,今太阴脉浮,用桂枝汤, 然则三阴亦可汗解乎,桂枝汤将为太阴正药乎,曰,不然,读仲景书, 当会而通之,夫邪已入里,而复发其表,是增其热矣,故曰, 阴不得有汗,邪虽入里,而复返乎表,是邪外出矣,故曰, 还阳而向汗,夫桂枝汤,太阳伤风药也,今太阴用桂枝者, 由太阳伤风,为医误下而传入太阴者也,太阴脉当沈,今反浮, 是症在太阴,脉在太阳,太阳之邪,未尽入于阴,太阴之邪, 大有还阳向汗之势,故用桂枝汤以彻散之,令其从太阳来者, 仍自太阳出也,推而论之,若从太阳伤寒来,得伤寒脉, 则桂枝可易麻黄,仲景麻黄石膏汤之意可推也,若从阳明来, 得阳明脉,则桂枝可易葛根,仲景葛根黄莲黄芩汤之意可推也, 若从少阳来,得少阳脉则桂枝可易柴胡,是以大柴胡汤, 为少阳传入太阴之的方也,然必腹中实痛,乃为脾邪干胃, 甫用大黄下之,否则只于本方加芍药以和之而已,伤寒论云, 本太阳症,为医误下,传入太阴而腹痛者,桂枝汤加芍药, 大实痛者桂枝汤加大黄,亦此意也,太阴如此,少阴厥阴何独不然, 仲景少阴篇内,以四逆散治阳厥,方用柴胡、黄芩、甘草、枳实, 岂少阴亦用柴胡散之欤,诚以热邪传里,游行于少阴经络之间, 尚未结聚成实,内陷于胃腑中,则用黄芩、甘草以清传经之热邪, 用枳实以导胃中之宿滞,使邪气不得乘机而内合, 以作胃实不大便之症,更用柴胡疏通三阳之路,俾其从此来者, 仍从此出,不必扰动中宫,而病势已解,此仲景用药之微权也, 愚遇阳邪入阴,犹未结实之症,仿古人三黄解毒之意,而加以石膏, 以守阳明之中路,加柴胡者,亦望其返之故道,而还阳向汗也, 大抵伤寒治法,急于解表,而缓于攻里,非惟三阳之邪,务从表散, 即三阴未结之邪,且冀其还阳而之表,必俟邪气结实, 乃用承气汤攻下之,且戒曰,欲行大承气,先与小承气, 腹中转失气者,方与大承气,若不转失气, 慎未可再攻,兢兢然不苟下也有如此,仲景又曰,病发于阳而反下之, 热入因作结胸,病发于阴而下之,因作痞热,入者,言入胃也, 三阴下早,虽不至成结胸,而已不免为痞气矣,噫,经腑之间, 其可不辨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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