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门事亲卷六(6/6)
一妇年三十四岁,夜梦与鬼神交,惊怕异常,及见神堂阴府舟楫桥梁,如此一十五年竟无娠孕,巫祈觋祷无所不至,钻肌灸肉孔穴万千,黄瘦发热,引饮中满足肿,委命于天,一日苦请戴人,戴人曰阳火盛于上,阴火盛于下,鬼神者阴之灵,神堂者阴之所,舟楫桥梁水之用,两手寸脉皆沉而伏,知胸中有痰实也。凡三涌三泄三汗,不旬日而无梦,一月而有孕,戴人曰余活妇人,使有娠,此法不诬。
一女子年十五,两股间湿癣长三四寸,下至膝,发痒时爬搔,汤火俱不解,痒定黄赤水流,痛不可忍。灸焫薰揲,硫黄䕡茹,白僵蚕羊蹄根之药皆不效,其人姿性妍巧,以此病不能出嫁,其父母求疗于戴人,戴人曰能从余言则瘥,父母诺之。戴人以䤵针磨令尖快,当以痒时于癣上各刺百余针,其血出尽煎盐汤洗之,如此四次大病方除,此方不书以告后人,恐为癣药所误,湿淫于血,不可不砭者矣。
又蔡寨成家童子一岁病满腹胸湿癣,每爬搔则黄水出已年矣。戴人先以苦末作丸上涌,涌讫次以舟车丸濬川散下三五行,次服凉膈加朴硝煎成,时时呷之,不数日而愈。
颖皋韩吉卿自髀至足生湿慝疮,大者如钱,小者如豆,痒则搔,破水到则浸淫,状类虫行裤袜,愈而复生瘢痕成凹,十余年不瘥。戴人哂之曰此湿慝疮也,由水湿而得,故多在足下,以舟车濬川大下十余行,一去如扫渠,素不信戴人之医,至此大服。
古郾一讲僧病泄泻数年,丁香豆蔻干姜附子官桂乌梅等燥药,燔针烧脐焫脘无有阙者,一日发昏不省,檀那赠纸者盈门,戴人诊两手脉沉而有力。脉诀云下利微小者生,脉洪浮大者无瘥,以瓜蒂散涌之出寒痰数升,又以无忧散泄其虚中之积及燥粪仅盈斗,次以白术调中汤,五苓散,益元散调理数日,僧已起矣,非术精识明谁敢负荷如此。
一讲僧显德明初闻家遭兵革,心气不足又为寇贼所惊,得脏腑不调。后入京不伏水土,又得心气以至危笃,前后三年八仙丸鹿茸丸烧肝散皆服之不效,乃求药于戴人。戴人曰此洞泄也,以谋虑久不决而成。肝主谋虑,甚则乘脾,久思则脾湿下流。乃上涌痰半盆,末后有血数点,肝藏血故也,又以舟车丸濬川散下数行,乃使澡浴出汗自尔曰胜一日,常以胃风汤白术散调养之,一月而强,食复故矣。
又李德卿妻因产后病泄一年余,四肢瘦乏,诸医皆断为死证。当时戴人在朱葛寺,以舟载而乞治焉,戴人曰两手脉皆微小,乃痢病之生脉,况洞泄属肝经,肝木克土而成此疾,亦是肠澼,澼者肠中有积水也,先以舟车丸四五十粒,又以无忧散三四钱下四五行,寺中人皆骇之,病羸如此尚可过耶,众人虽疑然亦未敢诮,且更看之,复导饮丸又过之,渴则调以五苓散,向晚使人伺之,已起而缉床前,后约三四十年以胃风汤调之半月而能行,一月而安健,由此阖寺服德,卿之昆仲咸大异之。
又刘德源病洞泄,逾年食不化,肌瘦力乏,行步欹倾,面色黧黑,举世治痢之药皆用之无效。适戴人治㶏阳往问之,戴人乃出示内经洞泄之说,虽不甚疑,然畏其攻剂,夜焚香祷神曰,某以病久不瘥欲求治于戴人,戴人以谓宜下之欲不从,戴人名医也,欲从之形羸如此恐不任药,母已老矣无人侍养,来日不得已,须服药,神其相之。戴人先以舟车丸无忧散下十余行,殊不困已,颇喜,食后以槟榔丸磨化其滞,待数日病已大减,戴人以为去之未尽,当以再服前药,德源亦欣然请下之,又下五行次,后数日更以苦剂越之,往问其家,彼云已下,村中收索去也。忽一日入城面色极佳语言壮健,但怪其跛足而立,问何故如此,德源曰足上患一疖。戴人曰此里邪去而于外,病痊之后凡病皆如是也。
太康刘仓使病大便少而频,日七八十次,常于两股间悬半枚瓠芦如此十余年。戴人见之而笑曰,病既频而少,欲通而不得通也,何不大下之,此通因通用也。此一服药之力乃与药大下三十余行顿止。
殷辅之父年六十余,暑月病泄泻日五六十行,自建雄镇来请戴人于陈州,其父喜饮二家人辈争止之。戴人曰夫暑月年老津液衰少岂可禁水,但劝之少饮,比及用药先令速归,以绿豆鸡卵十余枚同煮,卵热取出,令豆软下陈粳米,作稀粥搅令寒,食鸡卵以下之一二顿,病减大半,盖粳米鸡卵皆能断痢,然后制抑火流湿之药,调顺而方愈。
萧令腹满面足皆肿,痰黄而喘急食减,三年之间医者皆尽而不验。戴人以瓜蒂散涌之,出寒痰三五升,以舟车丸濬川散下之青黄涎沬缶平,又以桂苓白术散五苓散调之,半月复旧矣。
门事亲卷六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