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门事亲卷六(2/6)

《儒门事亲_1》[] 著

儒门事亲卷六(2/6)

高评事中风稍缓张,令涌之后服铁弹丸,在普济加减方中,或问张曰君常笑人中风服铁弹丸,今以用之何也,张曰此收后之药也,令人用之于大势方来之时,正犹蚍蜉撼大树不识次第故也。

小郑年十五,田中中暑,头痛困卧不起,戴人以双解散汗之,又以米醋汤投之未解,薄晚又以三花神祐丸大下之遂愈。

又张叟年七十一,暑月田中因饥困伤暑食饮不进,时时呕吐,口中常流痰水,腹胁作痛,医者概用平胃散理中丸导气丸不效,又加针灸皆云胃冷,乃问戴人。戴人曰痰属胃,胃热不收故流痰水,以公年高不敢上涌,乃使一箸探之,不药而吐之痰涎一升,次用黄连清心散导饮丸,玉露散以调之,饮食加进,惟大便秘,以生姜大枣煎调胃承气汤一两,夺之遂愈。

故息城一男子病疟,求治于戴人,诊两手脉皆沉伏而有力,内有积也,此是肥气。病者曰左胁下有肥气,肠中作痛,积亦痛,形如覆杯,间发止,今已三年祈禳避匿,无所不至,终不能疗。戴人曰此㾬疟也,以三花神祐丸五七十丸以冷水送过五六行,次以冷水止之,冷主收敛故也,湿水既尽一二日,煎白虎汤作顿啜之,疟犹不愈,候五六日吐之,以常山散去冷痰涎水六七次若翻浆,次以柴胡汤和之,间用妙功丸磨之,疟悉除。

襄陵马国卿病左乳下二胁间期门穴中,发痈坚而不溃,痛不可忍,医疡者皆日乳痈,或曰红系漏,或曰觑心疮,使服内托散百日,又服五香连翘汤数月皆无验。国卿伛偻而来求治于戴人,遇诸市,戴人见之曰此马刀痈也,足少阳胆经之病,出灵枢十二经以示之,其状如马刀故曰马刀,坚而不溃乃邀之于食肆中,使食水浸汤饼。国卿曰稍觉缓,次日先以沧盐上涌又以凉剂涤去热势,约数十行,肿已散矣。

又朱葛黄家妾左胁病马刀痈,增寒发痛已四五日矣。戴人适避暑于寺中,来乞药,戴人曰此足少阳胆经病也,少血多气坚而不溃,不可急攻当以苦剂涌之,以五香连翘汤托之,既而痛止,然痈根未散,有一庸医过见之曰我有妙药可溃而为脓,不如此何时而愈,既毒药痛不可忍,外寒内热呕吐不止,大便黑色饮食不下,号呼闷乱几至于死,诸姑惶惧夜投戴人,戴人曰当寻元医者,余不能治,其主母亦来告至于再三,戴人曰胁间皮薄肉浅,岂可轻用毒药,复冷洗出以凉剂下之,痛立止,肿亦消也。

戴人在西华寄于夏官人宅,忽项上病一疮状如白头,疮肿根红硬,以其微小不虑也。忽遇一故人见邀,以羊羔酒饮鸡鱼醢蒜皆在焉,戴人以其故旧不能辞,又忘其禁忌,是夜疮疼痛不可忍,项肿及头,口发狂言,因见鬼神,夏君甚惧欲报其家。戴人笑曰请无虑,来日当平,乃以酒调通经散六七钱,下舟车丸百余粒,次以热面羹投之,上涌下泄一时齐作,合去半盆,明日日中疮肿已平,一二日肿消而愈,夏君见大奇之。

麻先生妻病伐指痛不可忍,酒调通经散一钱半,夜先吐,吐毕而痛减。余因叹曰向见陈五曾病此,医以为小虫伤或以草上有毒物手因触之,迁延数月脓尽方己,以今日观之可以大笑。

一妇人病瘰疬延及胸臆,皆成大疮,相连无好皮肉,求戴人疗之。戴人曰火淫所胜,治以咸寒,命以沧盐吐之,一吐而著痂,次用凉膈散解毒汤等剂,皮肉乃复如初。

一妇人病咽喉肿塞浆粥不下,数日肿不退,药既难下针亦无功,戴人以当归荆芥甘草煎,使热嗽之,以冷水拔其两手,不及五六日痛减肿消,饮食如故,咽喉之病甚急,不可妄用针药。

南邻朱老翁年六十余岁,身热数日不已,舌根肿起和舌尖亦肿,肿至满口,比元舌大二倍,一外科以燔针刺其舌两旁下廉泉穴,病势转凶,将至颠沛。戴人曰血实者宜决之,以䤵针磨令锋极尖,轻砭之,日砭八九次,血出约一二盏,如此者三次,渐而血少,痛减肿消。夫舌者心之外候也,心主血故血出则愈。又曰诸痛痒疮疡皆属心火,燔针艾火是何义也。

戴人女僮冬间自途来,面赤如火,至㶏阳病腰胯大痛,里急后重,痛则见鬼神。戴人曰此少阳经也,在身侧为相火,使服舟车丸通经散泻至数盆,病犹未瘥,人皆怪之,以为有祟。戴人大怒曰驴鬼也,复令调胃承气汤二两加牵牛头末一两,同煎服之,大过数十行约一二缶,方舍其杖策但发渴,戴人恣其饮水西瓜梨柿等,戴人曰凡治火莫如冰水,天地之至阴也,约饮水一二桶犹觉微痛,戴人乃刺其阳陵穴,以伸其滞,足少阳胆经之穴也,自是方宁。女僮自言此病每一岁须泻五七次,今年不曾泻,故如是也。常仲明悟其言,以身有湿病故一岁亦泻十余行,病始已,此可与智者言,难与愚者论也。

一叟年六十值徭役,烦扰而暴发狂,口鼻觉如虫行,两手爬搔数年不已,戴人诊其两手脉皆洪大如𫄠绳,断之曰口为飞门,胃为贲门,曰口者胃之上源也,鼻者足阳明经起于鼻交頞之中,旁纳太阳下循鼻柱,交人中环唇下,交承浆,故其病如是。夫徭役烦扰便属火化,火乘阳明经故发狂,故经言阳明之病登高而歌,弃衣而走,骂言不避亲疏。又况肝主谋,胆主决,徭役迫遽则财不能支,则肝屡谋而胆屡不能决,屈无所伸,怒无所泄,心火磐礡遂乘阳明金,然胃本属土而肝属木,胆属相火,火随木气而入胃,故暴发狂,乃命置燠室中涌而汗出,如此三次。内经曰木郁则达之,火郁则发之,良谓此也。又以调胃承气汤半斤用水五升,煎半沸分作三服,大下二十行,血水与瘀血相杂而下数升,取之乃康,以通圣散调其后矣。

一夫病痰厥不知人,牙关紧急诸药不能下,候死而已。戴人见之问待病者,口中曾有涎否,曰有。戴人先以防风藜芦煎汤调瓜蒂末灌之口中,不能下,乃取长蛤甲磨去刃,以纸裹其尖灌于右鼻窍中,啯然下咽有声后,灌其左窍亦然。戴人曰可治矣,良久涎不出,遂以砒石一钱又投之鼻中,忽偃然仰面似觉有痛,斯须吐哕,吐胶涎数升颇腥,砒石寻常勿用,以其病大非如此莫能动,然无瓜蒂亦不可便用,宜消息之。大凡中风涎塞往往止断为风,专求风药灵宝至宝,误人多矣。刘河间治风,舍风不论,先论二火,故令将此法实于火形中。

麻先生妻当七月间痛脏腑滑泄,以去湿降火之药治之少愈,后腹胀及乳痛状如吹乳,头重壮热面如渥丹,寒热往来嗌干呕逆,胸胁痛不能转侧,耳鸣,食不可下又复泻。余欲泻其火,脏腑已滑数日矣,欲以温剂止利又禁,上焦已热实不得其法,使人就诸葛寺礼请戴人,比及戴人至因检刘河间方,惟益元散正对此证能降火解表,止渴利小溲,定利安神,以青黛薄荷末调二升置之枕,右使作数次服之,夜半遍身出冷汗如洗,元觉足冷如冰,至此是大暖头顿轻肌凉痛减呕定痢止,及戴人至余告之已解,戴人曰益元固宜,此是少阳证也,能使人寒热偏剧,他经纵有寒热亦不至甚,既热而有痢不欲再下,何不以黄连解毒汤服之,乃令诊脉,戴人曰娘子病来心常欲痛,哭为快否,妇曰欲如此,余亦不知所谓,戴人曰少阳相火凌烁肺金,金受屈制无所投告,肺主悲但欲痛哭而为快也。麻先生曰余家诸亲无不敬服,脉初洪数有力,自服益元散后已半,又闻戴人之言,使以当归芍药以解毒汤中味,数服之大瘥矣。

戴人路经古毫,逢一妇病喜笑不止已半年矣,众医治者皆无药术矣,求治于戴人。戴人曰此易治也,以沧盐成块者二两,令用火烧令通赤放冷研细,以河水一大碗同煎,至三五沸放温分三次啜之,以钗探于咽中吐出热痰五升,次服大剂黄连解毒汤是也,不数日而笑定矣。内经曰神有余者笑不休,此所谓神者心火是也,火得风而成焰,故笑之象也,五行之中惟火有笑矣。

遂平李官人妻病咽中如物,塞食不下中满,他医治之不效,戴人诊其脉曰此痰膈也。内经曰三阳结为膈。王启玄又日格阳云阳盛之极,故食格拒而不入,先以通经散越其一半,后以舟车丸下之,凡三次食已下,又以瓜蒂散再越之,健啖如昔日矣。

戴人女僮至西华目忽暴盲不见物,戴人曰此相火也,太阳阳明气血俱盛,乃刺其鼻中攒竺穴与顶前五穴,大出血目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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