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二·上部疽毒门(7/17)
一男子年近五旬,右足小指初生如粟米,渐成白泡,三日始痛,请治。头已腐烂, 一指紫肿,此脱疽也。随用艾火明灸十三壮,始大痛乃止。又用针刺灸顶, 以蟾酥饼贴灸上,膏盖本指,肿上用披针击刺七、八处,发泄毒血, 用蟾酥锭磨浓涂之;肿外以真君妙贴散敷护良肉,庶不外侵。其时患者脉数, 身发寒热,恶心体倦,先用人参败毒散解其表症,次用黄连内疏汤通其大便, 而恶心烦热亦止;又以托里消毒散加金银花、牛膝数服,早以八味丸, 晚用蜡矾丸相兼服之。喜其火疏毒气,随又针刺并泄其毒,故不变作,解毒为脓, 肿方不散;后用十全大补汤加山萸、五味、麦冬等药,调理月余而愈。 此疽若不针灸发泄毒气,专假药力敷围,再加竣药攻利,必致伤其元气, 岂能保固毒不侵犯得安之理。一客商有足次指生一紫泡,痒痛异常;次日, 指甲俱紫欲黑。视之乃肝、肾二经之毒,彼曰:何别也?予曰:甲乃肝之余气, 甲紫则肝受毒也;骨乃肾之余,肾伤则骨黑,此理甚明。彼又曰︰何以致之?予曰: 凡人劳疲筋力伤于肝,误服热药伤于肾。傍者曰︰情实有此,因彼久居客族, 交结私妓,情怀最密,极力承奉,旦夜并服兴阳细丸,期许常至,立交戏谑, 有此二年矣。前言正中其病,此劳力、热药伤肾、伤筋之实也。其病尤险。欲辞不治, 彼哀告客途欲得生返,再三求治,予又斟酌,先取妓者顶发十余根, 拈线缠扎患指尽处,随将艾炷安于所扎上面紫色处,排匀三处,每灸七壮, 各放蟾酥饼膏盖。次后胀痛相忍不舍,解去扎发,过夜一指皆黑,相量筋骨皮肉俱死, 仍用利刀顺节取脱患指,乃冰冷恶物;预煎甘草汤浸洗良久,候瘀血稍尽, 以止血散掺之,次日灸上紫色不退,恐其上延,又以神灯照法照之,候血散皮绉。 旋合蟾酥丸料多加海羊研烂敷之,早晚二次,肿不复作,紫色变红,红色溃脓; 外用生肌止痛、活血收敛之药。又熬参术地黄膏朝服接补真元;午服健脾药以回胃气, 晚用金液丹以解药毒。如此调理三月而愈。或问用妓发何也?余曰: 以彼心爱之发贴肉,虽疼而不疼,妓又如在目前。此妙用也。一妇人中年肥胖, 生渴三载,右手食指麻痒月余,后节间生一小泡,随后本指渐肿,疼胀不堪, 视之原泡处已生黑斑,半指已变紫黑,此亢阳之极,乃成脱疽。诊之脉洪大、 数而有力,此与肥人相反,如再黑色上延,坏人迅速。询间此妇先居富室无嗣, 每纵膏粱,架烘炉炭,又兼多服种子热药,中年丧夫,家业尽被嗣人侵费, 致久怀忧郁,后与寡母同栖,身耽寂寞,此先富后贫,所愿不得,又为失荣症也。 辞不可治。彼妇母子再三哀恳,予亦无之奈何,乃遵孙真人治法,在肉则剖, 在指则切,此外无他,彼愿从之。先用人参养荣汤, 随用软绢条尺许缠裹黑色尽处好肉节上,以渐收紧扎之,庶不通行血络; 次用利刀放准,依节切下,将手随浸甘草温汤中片时,其血不大多,其疼亦不大甚, 患者曰:惟心之俱不知而下以神力之佑也。予曰:所嫌者切而不痛, 此为气血筋骨俱死;此物虽脱,其症未可得愈。每以八味丸料加人参、麦冬大剂煎服, 先救肾水,次扶脾胃,间用金液戊土丹以解药毒。后三日,所扎指上渐渐放松, 以通血脉,搽贴红、黑二膏生肉止痛,次后手背手掌日渐发肿,势恶之甚,椎不黑色, 此内毒已出之故,仍用神灯照法,兼以猪蹄汤淋洗。后又肿上皆出数头,流出脓血, 不计其许,两月外方得原肿稍退,脓秽稍减。又以参术膏、人参养荣汤兼服, 半年外方妥。此妇虽活,五指失矣。一男仆,冬月严寒,主使赤脚,履地不敢移, 随后血冰麻木,次日十指俱紫,又数日,全变黑色,麻木不痛。请视之, 强用辛热散寒、活血熏洗等药,终至不应,后必十指齐脱,又延黑脚面, 骨节一段甚作疼痛,彼主恐脱疽也。予曰︰似是而来非,后必不妨。 今患者常用桑木火灸之,取其温暖活血,又能解散郁毒,其患渐腐渐脱,自不走散; 内服健脾养血之药调理,外用生肌红、黑二膏培长肌肉,百日外愈矣。 一侍女年十二岁,容貌颇通,新主嫌其脚大,用脚布任意缠紧,以线密缝其脚, 胀痛不堪,诉主不听;至半月后流出臭水方解视之,其双足前半段尽皆黑腐。请视之, 骨肉已死。予曰:此已坏者,不能复活,只救将来未坏者可也。先煮参粥食之, 次煎葱汤。今彼家侍妇将患足浸入汤内淋洗,再换汤浸,但腐肉不痛者,逐一剪割; 连续知痛者,又以花蕊石散搽之。保将患者复其生,已坏者得其脱, 内服补中益气汤接其劳,外搽生肌玉红膏长其肉。后虽得愈,但二者俱致疲疾终身, 此为穴真而受异也。一男人,有足小指缝中初生一点黄粟泡,皮肉随变紫色, 阴疼不肿,常如刀刺,视其形色,真脱疽也。诊其脉又得细数无力,此肾经伤败症也。 但患者生平大饮,内有正副三人,此必精力已竭,纵治无功。予强辞之, 后必延至脚面、足底皆穿,痛彻不已,又饮食日少,气血日衰,形体日削, 两月后百苦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