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二·上部疽毒门(2/17)

《外科正宗_1》[] 著

卷之二·上部疽毒门(2/17)

一男人项疽十余日,视其疮势颇甚,根连左右,耳项并肿,红赤焮热,脉浮而数。 先用黄连消毒散二服退其大势;根脚消定后,用托里消毒散,敬服不觉腐溃, 但诊脉浮无力。询知患者年过五旬,久艰嗣息,房中又有妾人,多兼思虑劳欲大过, 损伤元气故也。又疮形势大,止能起发,不能培养为脓,更用十全大补汤加桔梗、 白芷、倍人参、白术各三钱,外用桑木灸法,早晚二次灸之。又涂紫霞膏, 数日患者头面俱肿,双目合缝,形状可畏,然后腐溃,并作脓出,日至数升, 如此半月,因前药不胜其事,内加烦躁不宁,五心烦热,饮食渐少等症, 此谓脓水出多,气血走泄,为虚火假症之故,虽变不妨。随用圣愈汤,一服不应; 又进一服,加熟附子二钱方应,前症悉退。次以人参养荣汤加麦冬、五味、参、术, 常倍至三钱,调理月余。后至脑骨腐肉连发片片脱下,其状狼狈,不可观瞻, 凡相视者无不点头惊讶!又恐腐溃深大,补不及事,每日粥食中用人参三钱, 凡餐分入同煮食之以接补脾元。后方元气渐醒,调理四月方愈。彼后一年,反生其子, 以承后祀也。一监生项疮初起,请视疮头偏于右半,不可轻待,必用艾灸为上, 隔蒜灸至十五壮,知痛乃住。后彼视为小恙,失用内药。又四日,其疮复作, 颈肿项强,红紫木痛,便秘,脉实有力,以内疏黄连汤加玄明粉二钱通其大便; 次用消毒救苦汤二服,肿势仍甚。此内毒外发也,不可再消之,换服托里消毒散, 至近二十日。因患者肥甚,外肉多紧,不作腐溃,予欲行针开放,彼家坚执强阻, 岂后变症一出,烦闷昏愦,人事不醒,彼方惊悔。 随用披针左右二边并项之中各开一窍,内有脓腐处剪割寸许顽肉, 放出内积瘀毒脓血不止碗许,内服健脾胃、养气血、托脓补虚之药,其脓似泉水不歇, 每朝夕药与食中共参六、七钱,服至腐肉脱尽,新肉已生。又至四十日外, 患者方得渐苏,始知人事,问其前由,径不知其故也。此患设若禁用针刀,不加峻补。 岂有生乎?因其子在痒,见识道理,从信予言,未百日而愈也。一男子项疮五六日, 就肆看视,头便黄色,根亦平散,予曰:此当急治方可。彼面色不悦而去。 又请里中一医视之,乃曰:小恙也。因喜其说,用药又至五日外,其疮势坚硬, 根脚开大,毒气已过两肩,流注前项,胸乳皆肿,呕吐恶心,寒热不食, 疮势形色俱觉可畏,始信前言。复请予治,其疮形状不可观也,此非药力可及。 先用葱艾汤洗净旧药,连煮药简拔提二处,拔出瘀血碗余,随用银针斜斜插入根脚, 透通患底数处,以蟾酥条插入孔内。此最解毒为脓,总以膏盖, 走散处以真君妙贴散敷之。日渐日消,其毒收归后项原处,又兼服内托、降火、 化痰之药,三、四日候其大势已退,内脓已通,换服十全大补汤。凡坚而不化者照之, 腐而不痛者取之,新血生迟者培之,如此调理将近三月,方得完口平复。 此为患者讳疾忌医之过,几乎至于丧命者多矣。一女人年过六旬,系宦族,素禀怯弱, 项间患疽,初起头便如粟,谓里可容谷之病也。喜其形体不肥,虽发之后。 必易于腐溃,此则不妨。前说先用隔蒜灸之,次用蟾酥饼贴灸上,四边以吸毒散敷之, 收其根脚不散;内服托里消毒散,敬服疮势坚硬,疼苦不止。予曰:到某日方止。 况今疮不腐溃,诊其脉细数而无力,此内虚之故,不能解毒为脓,以疼为要, 岂可得止。次换益气养荣汤加角针、白芷三服,肿亦渐起;外用桑木灸法,其坚渐软, 脓出稠而不多。前方去角针、白芷加香附,倍用参、耆,又数服方得脓溃, 溃后痛亦不止。予曰:再三日,午后痛可止也。至期腐肉将脱小半, 临午用乳香定痛散一服,午后疼痛顿退,安睡不醒。患家欣悦,予曰:不然, 此在用药适其时也。虽半月之言,应于今刻,惟信则不失耳。后当某日腐尽, 某日肌平,某日完口。此二者患家以墨绳记候期日,果实并无过与不及也。 此法要在眼力精巧,量病难易,新腐迟速,补助有无,用药合式,然后相量日数, 可决于前发之必中也。一妇壮年,项疮三日,其形径对前口,彼家相畏, 人胖不当疮发此穴也。予视顶高脚活,虽发不防。彼欲内消之方妥, 予曰︰药消则不能,针消则可取。彼从之,用披针当顶针入六、七分,点至软肉方住, 随去瘀血,又以蟾酥条插入孔内,服蟾酥丸得大汗而解。次日疮上微脓出之渐消, 尤恐内毒未尽,又用消毒清热之药数服,不出十日而安。大抵凡欲消疮,先断根本, 次泄毒气,使毒自衰无得内攻为妙。一男子耳后生疽十余日,自谓小恙不治。 将近半月,根脚渐大,疮头惟流血水,稀恶污秽,四边紫黑,软陷无脓,面掺鼻掀, 手冷气促,脉诊散大无根,此内败症也。何必治之,辞不用药。又延客医治之。 因询无事,患者恨予不治。凡遇亲友,勉力支持,厉声自嘱决不甘死。予曰: 心不服死也,再五日必死。果然。予尝观疮,但犯此症,虽山岳之躯,一败无不倾倒。 一妇人正对口四、五日,自灸廿余壮,径不知痛,灸疤焦黑,平塌如故。 诊之脉微数而无力,此内虚症也。若假药力则误其事。用披针当顶刺入寸许,不知痛, 亦无血出,此毒滞而未发扬者。用蟾酥条插入针孔,每日一次,膏盖其上, 至七日后周围裂缝出脓;内服纯补之药,至十四日,落出疮根一块,指大长寸余, 后以玉红膏平长肌肉。又半月,其口已平,以珍珠散掺上,即刻生皮而愈。 此症设若不用针工,专假药力攻托,虽不至死,岂能得其速愈者哉。一妇人四旬肥甚, 项疮五、六日,视之肉肿疮不肿,必竟生疑恐,又兼口燥心烦,坚硬色紫,根脚散平, 六脉洪大,此大过症也,后必无脓,相辞不治。彼又请医视之,有言外托者, 又言内消者,有称年壮不妨,又说脉大易治。众人纷纷不定,仍各用药,又至七、 八日,前后胸、项俱肿,木闷坚硬,仍复请视决之。予曰:此不治者何也? 初起肉肿疮不肿、顶陷者,一也;根脚平散,真气内败,不能收束毒气,二也; 口燥心烦,邪火内淫,三也;形色紫暗,血死毒滞,不作腐溃者,四也;六脉洪大, 疮毒大盛;正气受克,无以抵当,故疮终变软陷,邪毒内攻而死者,五也。 当备后事为要,此终于二十七朝前后足矣。后果至期而殁。观此言正顺理之病, 可叹时人何为纷纷妄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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