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二·上部疽毒门(4/17)
初起如疥,形如粉刺,或小泡、或疙瘩,结肿不散者,顺,疮肿不作寒热,亦不恶心, 饮食有味,手足温暖者,顺;形已成疮肿肉不肿,四围白色,多痛少痒作脓者,顺; 已溃出脓,疮仍高肿,肉色鲜明,根内红活渐平者,顺。初起似疗非疔,软慢灰色, 四边疮根平塌漫肿者,凶;未发前先作寒热如疟,恶心不食,后出疮如蚊迹蚤斑, 或青紫黑泡,软陷无根,腐烂深孔,气粗足冷者,逆;疮形似鱼脐,顶凹灰白, 软慢相兼,脉细身冷者,多逆。已成肉肿疮不肿,根脚走散,疮顶空腐,血水汽秽, 死;凡疗项之以上针剌不疼,项之以下灸之不痛,俱死;已经走散,头、面、耳、 项俱肿,烦躁脉细,痰动喘急者,死;日久原疮无迹,走散之处仍复作脓,脉数唇焦, 终死。病虽险恶,岁运顺者可活;疮虽微险,岁运逆者常危。
初生项之以上者,必先针刺,以去恶血,庶毒不攻内,初发项之以下者,必先艾灸, 以杀其势,庶不侵良肉。发热恶寒,身体拘急,六脉紧数,邪在表也,宜汗散之; 身体发热,口燥咽干,脉实有力,二便秘涩者,宜下之。针刺之后,疮不作腐, 边肿不消,仍加插药,内亦补托。初起误灸,致毒走黄不住者,急当随走处砭去恶血。 发热干呕,心烦作渴,闷乱神昏,解毒清心,托里护膜。溃后气血受伤,神怯食少, 睡卧不宁,助脾胃,敛神气。将愈后气血渐复,饮食当进,仍作渴者,急滋养肾水。
一监生有颧下生疗,三日形如鱼目。询问起居,但今麻痒不常,此即肺经受毒之症也。 用针刺入四、五分,其硬如骨有声,随用蟾酥条,插至三日,犹不腐化, 此坚顽结聚之病也。此药力不及其事,换用三品一条枪,插至七日,外用糊纸封盖, 至十一日脱出疔根一块,约有指许,以长肉玉红膏渐搽渐长, 先服托消毒散加金银花二钱、白芷五分,脱后用八珍汤加天花粉、麦门冬、黄耆、 陈皮各一钱。调理月余,候疮生肉已平,用珍珠散掺上结皮而愈。一监生中年妻丧, 继娶幼室,乃娇态人也。自服补肾助阳之药,以致肾水受伤,不能上制心火, 左颧发生一泡,先紫后黑,麻木不知痛痒。凡黑者,肾经之毒也,其毒岂浅? 且喜疮之四边尚未走散,此犹可取。随用针剌疗上,量别药不济其事, 用冰蛳散厚糊作条插入患孔,用糊纸密封,勿令泄气。朝服加减八味丸以滋肾水, 午服益气养荣汤接补真气以滋不足,晚用琥珀蜡矾丸护心解毒。候至十一日外, 疔根与药结成一块,依期脱落,次用生肌敛口、补助调理脾胃之剂,二十日而愈。 后因此公不慎调理,失于保节,几及三年,复成虚损劳瘵而殁。一妇人年近四旬, 夫主不利,愁郁种种,抱怀不散。时值季夏,岁荒之极,腮发一疔,六日后方延予视, 其时疗毒已经走散,头、目、唇、项俱肿,形色紫赤,予曰:肉肿疮不肿, 乃疔毒走黄不治之症。彼妇流涕叹曰:一家皆绝也。予问曰:何其如此?妇又曰: 吾夫乃不肖之人,妇有一女二子,俱未适配,设若妇死寄托于夫, 子女日后必为流荡辈也。故妇在一家生,妇逝一家死,自然之理。予时闻之, 沉吟不已。如此何以得生,不忍弃治,况此疮势大,又非药力可回。因先雇一贫人, 与饭吃饱,再饮火酒数杯,随用针刺肿上十余处,令其吸恶血数碗,将温汤洗净, 用蟾酥锭磨浓涂之,四围敷金黄散早、晚二次,内以护心散、蜡矾丸清心护里, 兼服降火化痰、开郁安神之药调治,庶保不变。吸血之后,余肿稍退。又至六日, 夫又对言何其不死?彼妇相闻甚苦,暴怒之极,仍又复肿,比前尤甚也。 复用针剌肿甚上约十余处,出血三、四碗,针孔上小膏盖贴,余肿仍敷。 其人出血多而其内必虚,以人参养荣汤加香附、贝母服数日后,针口渐脓,余肿渐消, 原疮处复得高肿,仍用蟾酥条插化,亦渐腐溃;外用生肌敛口,内服开郁和中、 养血健脾等剂调理百日外方愈。此病设若相论疮势形色者,百无一生之理, 此功出于强勉行之,亦得其生者。此妇愈后,二子一女俱以婚配,其夫亦守其终, 见今已六旬半矣。一妇人二十二岁,右耳垂向前一寸生疗二日,请予视之。形有豆大, 顶陷灰色,此肺经感毒发为白刃疔也。又验其根脚绵软,毒不结聚,为陷伏阴症也。 未及针剌,伊舅曰:何恙也?予直告曰:疔疮症。彼听冷笑,不信是言也。 予因辞不用药,随其信否。彼复请客医治之。视曰:风热疙瘩,乃小恙也。 彼家告以某医曾曰是疔疮,医者点头而笑曰:此真胡说。患家喜悦,天下事大相悬绝。 医用消风散,药二服,毒气全收,随发昏愦、喘急而即死。后里中人询间何速之甚? 彼初时因不信予言,自误其死,真可惜也!一年少妇颧下生疗,疙瘩作痒,予欲针之, 彼家不信,辞后自灸;次日,四边渐肿,疮渐软陷;又三日,头面大肿,复请治之。 予观原疮灸上已结黑靥,干陷无脓,此毒气内陷,外肉已死;又面目浮肿光亮, 发热形状不堪,此正气衰而邪气实也。虽治亦不数,后必终死。彼家方悔自误之说, 后延半月,果然归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