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视瑶函卷一(6/6)

《审视瑶函_1》[] 著

审视瑶函卷一(6/6)

医门一十三科,惟眼科最难,而常人无不易之也,岂惟常人易之,即专是科者, 亦易之也,由于烛理不明,究心不到,或不知儒书,或暗于医学, 甚至有一字不谙者,或得一方及得一法,试之稍验,辄自夸耀,以为眼科无出其右, 便出治人,而世之愚夫,蒙其害者屡屡,亦各不自知也,若尔人者,是诚以管窥天, 所见者不广也,然自古迄今,轩岐之后,明医世出,如伤寒则有张长沙, 杂症则有李东垣,治火则有刘河间,补阴则有朱丹溪,四家之外,名手甚多, 然于杂病,则靡不着论立,方以传后世,以开来学,故后之学者,有所依归, 是以察脉验症,即论视病,按方用药,苟用之当,靡不通神,乘时痽发,驰名遐迩, 皆赖古人所定之方耳,惟眼科岂独今人见,易吾意张李朱刘,亦略于是, 皆未见其精详垂论焉,使后世无所本也,但云血少也,神劳也,肾虚也,风热也, 苟执是四者而治,其不陷于一偏者亦鲜矣,且夫内障之症,不红不紫,非痛非痒, 惟昏朦,有如薄纱笼者,有如雾灵中者,有如见黑花者,有如见蝇飞者, 有如见蛛悬者,有眉棱骨痛者,有头施眼黑者,皆为内障,障者遮也,如物遮隔, 故云障也,内外障者,一百零八症之总名也,其外障者,乃睛外为云翳所遮, 故云外障,然外障可治者有,有下手处也,内障难治者,外不见症,无下手处也, 且内障之人,二目光明,同于无病者,最难分别惟目珠不动,微可辨取, 先贤俱言脑脂下垂,遮隔瞳神,故尔失明,惟有金针可以拨之,坠其翳膜于下, 能使顷刻复月,予因深思,眼乃五脏六腑之精华,上注于目而为明, 如屋之有天窗也,皆从肝胆发鸿,内脉有道孔窍,上通于目,而为光明, 如地中泉脉流通,一有瘀塞,则水不通矣,夫目属肝,肝主怒,怒则火动痰生, 痰火阻隔肝胆脉道,则通光之窍遂蔽,是以二目昏朦,如烟如雾,目一昏花, 愈生郁闷,故云久病生郁,久郁生病,今之治者,不达此理,俱执一偏之论, 惟言肝肾之虚,止以补肝补肾之剂投之,其肝胆脉道之邪气,一得其补,愈盛愈蔽, 至目日昏,药之无效,良由通光脉道之瘀塞耳,余故譬之井泉,脉道塞而水不流, 同一理也,如执定以为肝肾之虚,余思再无甚于劳瘵者,人虽将危亦能辨察秋毫, 由此推之,因知肝肾无邪,则目决不病,专是科丈,必究其肝肾果无邪而虚耶, 则以补剂投之,倘正气虚而邪气有余,必先驱其邪气,而后补其正气, 斯无助邪害正之弊,则内障虽云难治,亦可以少尽病情矣,至于外障, 必据五轮而验症,方知五脏之虚实,而五脏之中,惟肾水神光,深居于中, 最灵最贵,辨析万物,日察秋,亮但一肾水而配五脏之火,是火太有余,水甚不足, 肾水再虚,诸火益炽,因而为云,为翳,为攀睛,为瘀肉,然此症虽重, 尚可下手施治,非如内障之无可下手也,然今之业是科者,煎剂多用寒凉以伐火, 暂图取效,点药皆用砒硇以取翳,只顾目前,予观二者皆非商中之治, 亦非仁术之所宜也,故治火虽云苦寒能折,如专用寒凉,不得其当,则胃气受伤, 失其温养之道,是以目欠病而不愈也,至于药之峻,利夫岂知眼乃至清至虚之府, 以酷烈之药攻之,翳虽即去,日后有无穷之遗害焉,良可慨也,予业岐黄, 朝夕承先大人庭训,附以管见,遂忘固陋,订制煎剂点药,虽非商中之治, 然亦不越于规矩准绳之外也,所用煎剂,惟以宽中开郁,顺气消痰,滋阴降火, 补肾疏风为主,点药专以去翳明目为先,然点药惟用气而不用质,去翳虽不神速, 决无后患,其制药之玄妙,诚非世俗所得知也,但药得于家传,兼以苦心思索有年, 幸得其妙,至于目疾危急,万不得已间用砒硇,亦必用药监制其毒,分两之中, 十用其一,毫不敢多也,此予治人之目,必抱竞业之心,至病目者,愈当小心禁, 弁即如劳神酒色忿怒诸事,并宜捐弃,否则目愈之后,不能久视, 久视则目珠隐隐作痛,日后决伤于目,是以劳神诸事,俱宜忌也,盖心藏乎神, 运光于目,凡读书作字,与夫妇女描刺,匠作雕銮,凡此皆以目不转睛而视, 又必留心内营,心主火,内营不息,则心火动,必火一动,则眼珠隐隐作痛, 诸疾之所由起也,且人未有不亏肾者,夫肾属水,水能克火,若肾无亏, 则水能上升,可以制火,水上升,火下降,是为水火既济,故虽神劳,元气充足, 亦无大害惟肾水亏弱之人,难以调治,若再加以劳神,水不上升, 此目之所以终见损也,今吾辈治目,务宜先审其邪正之虚实,当首驱其有余之邪气, 而后补其不足之正气,治斯当而病斯愈矣,此治目之次第,至于临症圆机, 神而明之,又在乎人,专是业者,宜究心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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