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脉证治法(6/12)
旧法种痘,几为广陵散,是以寿颐治医三十年,痘证极少经验,不敢谬加评隲, 姑付阙疑,以俟能者。归肾变黑,则肾水涸而相火炽,有焦枯瘪陷之危, 是宜大剂沃焦救焚,养水以滋阴液。
惟斑疹病后或发癎,余疮难发癎矣。木胜脾,木归心故也,若凉惊用凉惊圆, 温惊用粉红圆。
(笺正)痘后阴伤,虚火上扰,癎之与惊,亦所时有。钱谓惟斑疹后发癎, 亦所难详,木胜脾,木归心云云,此附五行,未免可鄙。而凉惊丸、粉红丸, 皆是清凉之剂,何以分治凉惊温惊二症,尤所不解,盖传写者或有讹误矣。
小儿在胎十月,食五藏血秽,生下则其毒当出,故疮疹之状,皆五藏之液。
肝主泪,肺主涕,心主血,脾为裹血,其疮出有五名,肝为水疱,以泪出如水, 其色青小,肺为脓疱,以涕稠浊,色白而大,心为斑,心主血,色赤而小, 次于水疱,脾为疹,小次斑疮,其主裹血,故赤色黄浅也。涕泪出多, 故脓疱水疱皆大,血营于内,所出不多,故斑疹皆小也,病疱者,涕泪俱少, 譬胞中容水,水出则瘦故也。
(笺正)小儿在胎十月,食五藏血秽,此庸愚之见,太觉可嗤。
抑知儿未诞生,本无需食,何论其秽与不秽。五藏分证,尤不碻当, 且辞句又皆不甚了了,本无研究可言,是当存而不论。
始发潮热,三日以上,热运入皮肤,即发疮疹,而不甚多者,热留肤腠之间故也。
潮热随藏出,如早食潮热不已,为水疱之类也。
(笺正)此节文义,亦不条畅,存而不论可也。
痘疹始出之时,五藏证见,惟肾无候,但见平证耳,䯌凉耳凉是也。
䯌耳俱属于肾,其居北方,主冷也,若疮黑陷而耳䯌反热者,为逆也。
若用百祥圆牛李膏各三服,不愈者,死病也。
(笺正)痘发之先,身必获热。耳凉䯌凉,是肾不受热之征,庶为顺候, 若痘疮黑陷,而耳䯌皆热,则肾藏热炽,相火燔灼,故主以百祥丸之大戟一味, 泻肾家相火实热。
凡疮疹若出,辨视轻重,若一发便出尽者,必重也。疮夹疹者,半轻半重也。
出稀者轻,外黑里赤者,微重也。外白裹黑者,大重也。疮端裹黑点如针孔者, 势剧也。青干紫陷,昏睡,汗出不止,烦躁热渴,腹胀啼喘,大小便不通者,困也。
凡疮疹当乳母慎口,不可令饥,及受风冷,必归肾而变黑,难治也。
(笺正)痘证发热,而见点极速,多属极危极险之候,良由毒焰太盛,故发之暴, 无不周身密布,泄尽真元,卒于不治。内外微红者,火焰尚微,故为轻证。 外黑内赤者,外虽热炽,而根本之血液尚充,故为重症中之较轻症。外白内黑, 则根本之血液已变,宁非危候。若黑点有如针孔,是为焦陷,毒势甚盛, 而血液不继,不能外达,凶险何如,青干紫、陷昏睡以至二便不通等证, 无非毒有余而阴津不足,无以化浆透达,尽是危侯。
此条辨证,虽止寥寥数言,而虚实夷险,已为指示南针,树之正鹄,中道而立, 能者从之,因端循绪,学者其亦可以举隅三反矣。外受风冷,何以必归肾变黑, 盖痘疮本是胎中所郁之热毒,必以透泄为顺,闭塞为逆,如痘将发而外有风冷束之, 则皮毛之气,窒塞不通,痘毒又何从透达,势必愈遏而毒焰愈炽,所以变黑难治。 下条所谓盛寒归肾变黑者,亦即此理。
有大热者,当利小便,有小热者,宜解毒。若黑紫干陷者,百祥圆下之,不黑者, 慎勿下,更看时月轻重,大抵疮疹属阳,出则为顺,故春夏病为顺,秋冬病为逆, 冬月肾旺,又盛寒,病多归肾变黑。又当辨春脓疱,夏黑陷,秋斑子,冬疹子, 亦不顺也,虽重病,犹十活四五,黑者无问何时,十难救一,其候或寒战噤牙, 或身黄肿紫,宜急以百祥圆下之,复恶寒不巳,身冷出汗,耳䯌反热者,死病也。 何以然,肾气大旺,脾虚不能制故也,下后身热气温,欲饮水者可治,以脾土胜肾, 寒去而温热也,治之宜解毒,不可妄下。
妄下则内虚,多归于肾,若能食而痂头焦起,或未黑而喘实者,可下之。身热烦渴, 腹满而喘,大小便涩,面赤闷乱,大吐,此当利小便,不差者,宣风散下之。 若五七日痂不焦,是内发热,热气蒸于皮中,故疮不得焦痂也,宜宣风散导之, 用生犀磨汁解之,使热不生,必著痂矣。
(笺正)大热在里,法宜泄导,仲阳惟恐误下裹虚,致令内陷,故最谨慎, 但内热而谓当利小便,则殊不然,淡渗利水,津液益耗,反以增其热壅, 此仲阳之误会,未可盲从。疮疹属阳,总以开宣透发为顺,春夏气升,易于开泄, 秋冬气降,易于凝闭,是以春夏为顺,秋冬为逆。
其身冷而耳䯌反热者,正以腠理不开,而肾肝热壅,故多危候。
钱谓肾旺而脾虚不能制。甚非真旨,须知耳䯌发热,乃是肾家相火之旺,火既偏旺, 真水受灼,肾阴已承其弊,而乃反谓之脾不能制,拘拘于五藏五行, 惯谈生克而不顾症情之实在,仲阳盖亦未能免俗矣。
疮疹由内相胜也,惟斑疹能作搐,疹为脾所生,脾虚而肝旺乘之,木来胜土, 热气相击,动于心神,心喜为热,神气不安,因搐成癎。斑子为心所生,心生热, 热则生风,风属于肝,二藏相搏,风火相争,故发搐也。治之当泻心肝补其母, 栝蒌汤主之,(笺正)抽搐是神经为病。然谓其生热生风,风火相争, 于理亦尚不谬,此虽附会五行胜负,子母相生,但不可拘泥不化,要知古人之学, 大率如此,尚不足为仲阳病也。
疮黑而忽泻便脓血,并痂皮者顺,水谷不消者逆,何以然,且疮黑属肾,脾气本强, 或旧服补脾药,脾气得实,肾虽用事,脾可制之。今疮入腹为脓血,及连痂皮得出, 走脾强肾退,即病出而安也,米谷及泻乳不化者,是脾虚不能制肾,故自泄也, 此必难治。
(笺正)此之疮黑,以肾藏实热。而痘为之紫黑,是大实症,本当下之。
非黑陷不可治之黑,故得泻便脓血,热有所泻,转逆为顺,痘自结痂, 若泄泻而水谷不消,是其脾肾本虚,则痘疮之黑,非实热之黑,而为虚陷之黑, 所以大府不实,完谷不化,已是绝症,故谓之逆。
本文所谓脾实制肾云云,附会五行生克,却非此中真理,又谓疮入腹为脓血, 已极可笑,又连痂皮得出句,更不可解,岂传写有讹误,或妄人有窜入耶。
米谷乳食不化,本属脾肾两惫之候,岂独脾虚,而谓不能制肾,亦觉所见太浅, 仲阳或不至此。
三三、伤风
昏睡,口中气热,呵欠顿闷,当发散,与大青膏解。不散,有下证当下, 大黄圆主之。大饮水不止而善食者,可微下,余不可下也。
(笺正)此言外感发热之症治,病见外因,疏而散之,本无不可,但钱氏大青膏方, 却无疏散之药,大不可解,岂方末有薄荷水化服一句,已足尽发散之力耶。 若言今人治法,则用桑叶牛蒡,蒺藜象贝,荆芥薄荷等足矣。
又言大饮水不止而善食者,可微下,余不可下,正以稚龄藏府未充,不见内实确症, 不宜轻用下药,可见仲阳立法之慎。
三四、伤风手足冷
脾藏怯也,当和脾,后发散,和脾益黄散,发散大青膏主之。
(笺正)伤风本当身热,而反手足冷,是真阳之气不充。宜用补脾者,脾主四支, 四末独冷,则脾气虚馁可知,然此非发散之症,而大青膏又非发散,真不可解。
三五、伤风自利
脾藏虚怯也,当补脾,益黄散,发散,大青膏主之。未差,调中圆主之,有下证, 大黄圆下之,下后服温惊圆。
(笺正)伤风原是外感,不当大便自利,若见利下,非脾土虚寒而何。
钱氏益黄散,中有丁香诃子,本为温涩之法,是脾虚滑利之主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