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中记尝所治病二十三证(2/4)

《小儿药证直诀_1》[] 著

卷中记尝所治病二十三证(2/4)

(笺正)肺为娇藏,况在稚龄,初是感邪,止宜轻疏宣展肺壅,治之甚易, 钱谓先用发散,后以凉药压之,盖指清肃肺家之品,以复金令右降之常, 非谓大苦大寒之凉药也。医用铁粉褊银,何尝非凉压之药,然不知疏泄新感, 而乃金石重坠,镇压太过,已非稚子所能堪,何况巴豆猛攻,徒伤脾肾,贼邪不去, 而根本已摇。伤风不醒使成痨,诚非微风之果能杀人,固无一非医家用药不当, 阶之厉也,迨至面青而光,喘促哽气,劳已成矣。

钱谓肝旺,岂真肝气有余之旺,亦是真气已竭,阴不涵阳,遂令怒木陡升, 一发而不可遏耳。窃恐泻青之法,亦未尽善,且钱氏之阿胶散中,尚有牛蒡杏仁, 亦非纯粹补肺之药,岂唇白如练者,果能一一符合。仲阳用药, 尚未免囫囵吞吐之弊,末谓此证在秋,十救三四,春夏十难救一, 拘泥四时五行消长之说,亦止以常理言之,若此证面青唇白,喘嗽哽气, 已到劳损末传,纵在秋时,亦难挽救,仲阳亦未免徒托空言之蔽。 自唐以上医家者言,本无此子母生克,如涂涂附之空泛套话, 而独盛于金元之诸大医家,然仲阳此书,已开其例,终是瑕点。

六、转运使李公孙八岁风寒喘嗽

京东转运使李公,有孙八岁,病嗽而胸满短气,医者言肺经有热,用竹叶汤、 牛黄膏各二服治之,三日加喘,钱曰,此肺气不足,复有寒邪,即使喘满, 当补肺脾,勿服凉药。李曰,医已用竹叶汤、牛黄膏,钱曰,何治也,医曰, 退热退涎,钱曰,何热所作,曰,肺经热而生嗽,嗽久不除生涎,钱曰, 本虚而风寒所作,何热也,若作肺热,何不治其肺而反调心,盖竹叶汤、牛黄膏, 治心药也,医有渐色,钱治愈。

(笺正)未出治病之药,颇似缺典,然案中明言风寒所作,则治疗大法, 固亦可想而知。

七、张氏孙九岁病肺热

东都张氏孙九岁,病肺热,他医以犀珠龙麝生牛黄治之,一月不愈,其证嗽喘闷乱, 饮水不止,全不能食。钱氏用使君子圆、益黄散,张曰,本有热,何以又用温药, 他医用凉药攻之,一月尚无效,钱曰,凉药久则寒,不能食,小儿虚不能食, 当补脾,候饮食如故,即泻肺经,病必愈矣,服补脾药二日,其子欲饮食, 钱以泻白散泻其肺,遂愈,张曰,何以不虚,钱曰,先实其脾,然后泻肺, 故不虚也。

(笺正)此症饮水不止,肺胃明有蕴热,其不能食者,且有积滞在内, 所以一派寒凉无效,仲阳先用使今君子丸,其旨在此,更以益黄散相助为理, 则滞气已行,而脾胃振动,饮食既进,则肺得母气,而后可泻,是为节制之师。

八、疮疹

睦亲宫十太尉病疮疹,众医治之,王曰,疹未出,属何藏腑。一医言胃大热,

一医言伤寒不退,一医言在母腹中有毒,钱氏曰,若言胃热,何以乍凉乍热, 若言母腹中有毒,发属何藏也。医曰,在脾胃,钱曰,既在脾胃,何以惊悸, 医无对,钱曰,夫胎在腹中,月至六七,则已成形,食母秽液,入儿五藏, 食至十月,满胃脘中,至生之时,口有不洁,产母以手拭净,则无疾病, 俗以黄连汁压之,云下脐粪及涎秽也,此亦母之不洁余气,入儿藏中, 本先因微寒入而成,疮疹未出,五藏皆见病症,内一藏受秽多者,乃出疮疹, 初欲病时,先呵欠顿闷惊悸,乍寒乍热,手足冷痹,面腮燥赤,欬嗽时嚏, 此五藏证具也,呵欠顿闷,肝也,时发惊悸,心也,乍凉乍热,手足冷,脾也, 面目腮颊赤,嗽嚏,肺也。惟肾无候,以在腑下,不能食秽故也。凡疮疹乃五藏毒, 若出归一证,则肝水疱,肺脓疱,心斑,脾疹,惟肾不食毒秽而无诸证, 疮黑者属肾,由不慎风冷而不饱,内虚也,又用抱龙圆服愈,其利无他候, 故未发出则见五藏证,已出则归一藏也。

(笺正)古之所谓疮疹,即今之所谓痘,是先天蕴毒,固无疑义。

但谓儿在母腹食母秽液,止是古人理想,生理之真,殊不如是,儿初生时, 含不洁之物,先宜拭去,一有啼声,则已下咽,此秽入腹,必有胎毒。

后段论五藏见证,说己见前,抱龙圆句,用一又字,文字不自呼应,乃至于此。

九、惊搐

四大王宫五太尉,因坠秋千,发惊搐,医以发热药治之,不愈,钱氏曰,本急惊, 后生大热,当先退其热,以大黄圆、玉露散、惺惺圆,加以牛黄龙麝解之,不愈, 至三日,肌肤上热,钱曰,更二日不愈,必发斑疮,盖热不能出也, 他医初用药发散,发散入表,表热即斑生,本初惊时,当用利惊药下之,今发散, 乃逆也,后二日,果斑出,以必胜膏治之,七日愈。

(笺正)因坠而惊,因惊而搐,是震动心神,心火炎上,气血冲脑之病。

钱谓初惊时当以利惊药下之者,下之即所以泄其火,降其气,则炎上之势定, 而脑神经即安,虽当时血冲脑之说,尚未发明,而仲阳意中,病情药理, 却已暗相符合。盖一病止有一理,即用药亦是止有一路,古今中外,无不一以贯之, 见理已真,自能同归正鹄。儿科圣手,不为虚誉,本条只言当以利惊药下之, 未详方药,考下卷有利惊圆方,中有牵牛,即是下药,仲阳之意,当即指此。

盖急惊本是实热,急下不嫌其峻,一鼓荡平,岂不省事,而俗医误认外感, 妄投发散,则散之适以助其发扬,那不愈张烈焰?钱用大黄圆,仍是下泄退热。 玉露散、惺惺圆,则清镇抑降,皆治实热生惊正法,但惺惺圆已有脑麝牛黄, 而钱又谓加以牛黄脑麝解之,则芳香走窜,恐嫌泄散,所以热不能退,结聚于表, 而发痘疮,(钱之所谓斑疮,以痘之属于心藏者言之,前卷及上条,自有明史, 此症发于心火,故谓之斑,非俗世所谓胃热之发斑)此是误投表药,逼热达表所致。

近人凡治时病发热,无不一例解表,荆防柴葛,接踵以投,囗说防其发疹发斑, (此是肺热达表之疹,胃热达表之斑,与仲阳此书之所谓斑疹大异)而其热不已, 数日后成斑成疹,无不应手以出,病家方赞扬医者有先见之明, 而不知皆其表药有以造成之。茍于下手之初,兼能泄化肺胃痰湿,去其凭据之巢穴, 斑疹将何自而来?故善治时病者,当无发疹发斑之事,正与此案之发表成痘, 同一机杼。至痘已发,而仲阳仍以必胜膏之治实热倒靥黑陷者为治, 则此儿始终皆是大实大热,读者弗以案语之不详,而误认凡是痘疮, 竟恃此以操必胜之券也。又必胜膏即牛李膏,方见下卷,但牛李不知是何种李子耳。

一十、 疮疹

睦亲宅一大王病疮疹,始用一李医,又召钱氏,钱留抱龙圆三服,李以药下之, 共疹稠密,钱见大惊曰,若非转下,则为逆病,王言李已用药下之,钱曰, 疮疹始出,未有他证,不可下也。但当用平和药,频与乳食,不受风冷可也, 如疮疹三日不出,或出不快,即微发之,微发不出即加药,不出即大发之, 如大发后不多,及脉平无证者,即疮本稀,不可更发也。有大热者,当利小便, 小热者,当解毒,若出快,勿发勿下,故止用抱龙圆治之,疮痂若起,能食者, 大黄圆下一二行,即止,今先下,一日疮疹未能出尽,而稠密甚,则难治,此误也。 纵得安,其病有三,一者疥,二者痈,三者目赤,李不能治,经三日黑陷, 复召钱氏,曰,幸不发寒,而病未困也,遂用百祥圆治之,以牛李膏为助,若黑者, 归肾也。肾王胜脾,土不克本,故脾虚寒战则难治,所用百祥圆者,以泻膀胱之腑, 腑若不实,藏自不盛也,何以不泻肾,曰,肾主虚,不受泻,若二服不效, 即加寒而死。

(笺正)以误下而痘反稠密,当是中气骤虚,而热毒尽归于表,绎钱氏若非转下, 则为逆病二句,可悟痘初出时,不当下而妄下者,自然必有此稠密之侯, 仍是热盛之实证,不能以下后而遂认为虚,故三日后之黑陷,钱仍以百祥圆、 牛李膏为治,明是热盛之倒靥黑陷治法。

其谓脾虚寒战难治者,则指脾肾虚寒之黑陷而言,根本已竭,复何所恃。 钱谓肾旺胜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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