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论四时(3/9)
素问云,风胜则动,热胜则肿,燥甚则干,寒胜则浮,湿胜则濡泻,可见凡人感 受四时偏胜之气而成病者,原各不同,感风气胜者,则体从之而动焉,如振掉摇 动之类是也,感热气胜者,则体从而肿焉,凡痈肿之类是也,此与寒伤形,形伤 肿之肿不同,与热伤气,气伤痛之意直互见,感躁气胜者,则体从之而干焉,如 津液枯涸,皮毛躁熯之类是也,感寒气胜者,则体从之而浮焉,即所谓寒伤形, 形伤肿者是也,感湿气胜者,则体从之而濡泻焉,脾恶湿喜躁,湿气太过,则土 不胜水,而濡泻之病作也,六元正经,又谓甚则水闭跗肿,亦见土不胜水,则不 能外输膀胱,而内则为水闭,及水汽泛溢四肢,而外则为跗肿,所以较之濡泻为 尤甚也,然而风与躁相邻,风躁又未有不热者也,湿不与躁为邻,其成为寒湿, 或为热湿,则各随其体之积累所造焉,但春夏秋三时,俱属风躁热,惟冬时方属 寒,则受病者之热湿多而寒湿少,又属可推矣。春属东方木,木太过以西方金制 之,始得其平,故怒多则伤肝,惟悲始能胜怒,以肺金主悲也,风多则伤筋,惟 躁始能胜风,以肺金性躁也,酸多则伤筋,惟辛始能胜酸,以肺金味辛也,夏属 南方火,火太过以北方水制之,始得其平,故喜多则伤心,惟恐始能胜喜,以肾 水主恐也,热多则伤气,惟寒始能胜热,以肾水性寒也,苦多则伤气,惟咸始能 胜苦,以肾水惟咸也,长夏属中央土,土太过以东方木制之,则得其平,故思伤 脾,惟怒胜思,肝主怒也,湿伤肉,惟风胜湿,木主风也,甘伤肉,惟酸胜甘, 木味酸也,秋属四方金,金太过以南方火制之,则得其平,故忧伤肺,惟喜胜忧, 心主喜也,躁伤皮毛,惟热胜躁,心主热也,辛伤皮毛,惟苦胜辛,火味苦也, 冬属北方水,水太过,以中央土制之,则得其平,故恐伤肾,惟思胜恐,脾主思 也,寒伤血,惟热胜寒,火胜水也,咸伤血,惟甘胜咸,土味甘也,夫四时一有 太过,即以所胜制之,内而七情,外而六气五味,皆可用之,调其偏以协于和, 可见道本自然而然,推之无穷无极,总不出其范围,虽有智者,莫加毫末也,后 世识不及古,反舍正路不由者何耶。问形不足者,温之以气,精不足者,补之以 味,此何解也,曰二语者药之权衡也,形充于血,阴之属也,阴不足者,本当益 阴,然益阴而阴未能生,必温以气之阳而阴始生,以阳为阴之主也,精丽于气, 阳之属也,精不足者,本当益阳,而阳未能生,必补以阴之味,而阳始生,以阴 为阳之基也,二者皆药石之权宜,亦阴阳互根之妙理也。
真中合小儿 论伤寒真中阴经 人之阳气素弱,加以房室过损,腠理久疏,胃气久薄,泻利无度者,一旦感受风 寒之邪,正加怯懦之夫,盗至全不争斗,开门任其深入,拱手以听命而已,所以 其后全不发热者为多,盖发热则尚有争斗之象,邪不得直入无忌也,然岂是从天 而下,大都从胃口而入,胃为五脏六腑之源,深入其中,可以径奔三阴而从其类, 以故吐呕四逆唇青等候,亦从胃而先见也,失此不治,势必腹痛下利不止,渐至 卷舌囊缩而死矣,有魄汗林漓而死者,孤阳从外脱,亦风邪为多也,有全不透汗, 浑身青紫而死者,微阳为阴所灭,亦寒邪深宽也,此证阴霾已极,以故一切猛烈 之药,在所急用,不可一毫回互,设用药而加踌躇,转盼天崩地裂矣。
论真中风 伤寒证,太阳经之中风者,乃风寒暑湿之风,自外而入者也,真中风之风,乃人 身自有之风,平素蕴蓄,而一旦内出者也,素问云,阳之气,以天地之疾风名之, 可见真中风之病,乃人之数扰其阳所致,数扰其阳,惟房室一事为最,房室过勤, 纵阴不走,而阳气则已动,动而不已,必渐积于空隙之所,而手微麻,足或微痹, 舌或微蹇,风信已至,而扰其阳者方未已一旦乘虚横发,与大块噫气,林木振响, 黄沙蔽天,白浪翻海者,初无少异矣,其人安得不卒倒乎,迨至卒倒,而世医方 引风寒暑湿之风为治,一误再误,外风入而与内风交煽,任凭躯伟体坚,经年不 能少减,而成废人者比比,甚有不旬日而告毙者矣,可胜叹哉。
论真中风大法 风既自内而生,还须自内而熄,欲自内而熄,何物是熄风之药,养血乎,风亦与 之俱养,补气乎,风亦与之俱补,实腠理乎,风亦与俱实,将何所取耶,养血补 气,自不可少,而实腠理之药,断不可用,进而求之于法,然后不患于无药也, 盖天地间之风,得两则熄,所以素问又曰,阳之汗,以天地之雨名之,以雨治风, 不言治而治在其中,以故内风之人,腠理断不可实,实则汗不能出也,气血不可 不补,虚则不足供汗之用也,要使元气足以拒风于腠理之间,务如大病捚后之人, 饮汤则汗,食粥则汗,如此旬日,以听风之自熄,然后为当,其妙全在助阳而通 血脉,不取驱风散邪为义,与荆防柴葛之经药,绝不相干,世传以羌防等药,发 散一食顷者,此但可治偶感之风耳,以治内风,不去百分之一,岂有经年积累之 风,而取办一药,且仅攻皮肤之理哉,中风病,多见于富贵之人,而贫贱绝少, 贫贱之人,非无房室也,以其劳苦奔走,身中之气,时为蒸动,才有微风,便从 汗解,而富贵之人,身既安逸,内风已炽,尚图乘风纳凉,沐浴饮水,以解其热, 致阳气愈遏不舒,加以浓酒厚味之热,挟郁阳而为顽痰,阻塞经络,一旦卒然而 中,漫不知病所由来,古今成方虽多,辨证全不清切,盍观平人饮醇食82d4, 积至无算,全不见其热者,阳气有权,嘿为运出耳,阳气遏郁无权,势必转蒸饮 食之物为痰,痰与风相结,迨发之时,其体盛之人,病反加重,盖体盛则阳多, 阳多则风与痰俱多也,孰知其风为本,而痰为标耶,孰知其阳气为本,而风痰为 标耶,风痰为标,可汗可吐,而或者见其昏迷舌蹇,以为邪入心脏,用牛黄清心 之类,驱风散痰,致阳气愈遏,而成不治甚多,夫阳遏在内之人,脏腑有如火烙, 平素喜生冷,临病又投金石,覆辙相寻,明哲罔悟,亦独何耶,阳气为本,势必 绝欲而不更扰其阳,病根始拔,然而阳气素动,习惯渐近自然,多不乐于安养, 风痰才得少息,往往思及欲事,略一举动,复从本及末,蔓而难图矣,古今无人 深论及此,惟善保生者,见体中痰多风炽,无俟病发,预欲绝欲可矣,甚哉,人 于天地自然之气机,日用不知也,天时蒸动之时,欲求凉风而不可得,风气干燥 之时,欲求微雨而不可得,是以多湿之人恶蒸动,多风之人恶干燥者,内邪感之 而益动也,故湿病喜燥药而忌汗药,风病喜汗药而忌燥药,充其义以为调摄,则 居四达之衢,而披襟向风,起呼吸即通帝座之想者,即治湿之良方也,处奥隩之 室,而整冠振衣,凛天威不违咫尺之惧者,即治风之良方也,人茍知此,不诚可 以却痰而延年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