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条辨卷之三
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下篇第三凡三十八条方十八 中风者,单只卫中于风而病也,伤寒者,单只荣伤于寒而病也,若风寒俱有而中 伤,则荣卫皆受而俱病,故以荣卫俱中伤风寒而病者为下篇,盖寒虽专令乎冬, 而风则无时不有,所以或则单中、单伤,或则俱有而中伤也,单中、单伤而为病 者,已云难治矣,然则俱中伤而病者,其治不尤难乎,何也,寒须发汗,风则解 肌,欲并行而不悖,其为两难也何如哉,故能发两难,发之汗者,名曰青龙,能 解两难,解之热者,名曰白虎,能救无两难而误服大青龙之逆者,则曰真武焉, 夫所谓青龙、白虎、真武者,言其灵应不难于其所难,妙效验于不可测度,有如 此其神,神汤之谓也,神其神,礼记曰,唯圣者能之,其斯之谓乎,学者能明诸 此,始可与言医也已。 (一)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恶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烦躁者,大青龙汤主之, 若脉浮弱,汗出恶风者,不可服,服之则厥逆筋惕肉𥆧,此为逆也,以真武汤 救之。 末,后六字,旧本大青龙汤主之,黄氏正之如此,盖既曰不可服,服之为逆,则 安得又复有大青龙汤主之之文,传写之误甚明,黄氏正之甚是,当从之,后人又 因其更改致疑,并六字皆删之,删之则上篇第二十五条无凭证据,故存朱以备通 考,然此与下条互相发明而同一治,故合二说并见于下。 (二)伤寒脉浮缓,身不疼,但重,乍有轻时,无少阴证者,大青龙汤发之。 大青龙汤方 麻黄[六两去节]、桂枝[二两去皮]、甘草[二两炙]、杏仁[四十枚去皮尖]、生姜[三 两切]、大枣[十二枚擘]、石膏如鸡子大[绵裹碎] 右七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 服一升,取微似汗,汗出多者,温粉扑之,一服汗者,停后服,汗多亡阳,遂虚, 恶风烦躁不得眠也。 上条太阳中风者,言有上篇第三条之证也,病属太阳则脉浮,然浮以侯风,紧以 候寒,发热者,中风热即发也,恶寒身疼痛,不汗出,皆寒也,风为烦,寒则躁, 盖谓风寒俱有而中伤,风多寒少之证,犹指言此风之中有寒之谓也,此条伤寒者, 言有中篇首条证也,缓者风之诊,身不疼,亦风也,但重寒也,乍有轻时,亦为 有风而然也,无少阴证者,言若是但欲寐,则涉于少阴之疑似矣,今是但重,故 曰无少阴证,亦谓风寒两中伤,荣卫俱受病,寒多风少之证,犹指言此寒之中有 风之谓也,盖风寒二者,大率多相因而少相离,有寒时不皆无风,有风时不皆不 寒,所以单中、单伤者,固尝自是相兼而中伤者,亦尝多有,此大青龙之所以作 也,二条者互文而互相发明,以为此篇之小总,太阳分病之纪,上篇一,中篇二, 此其三焉,三者,太阳一经吃紧太三辨也,已下凡似此云云以为称首者,皆风寒 俱有而中伤之证,其例则又皆统乎此也,夫风寒二治,大法不外乎桂枝、麻黄之 二汤,然桂枝汤中忌麻黄,而麻黄汤中反用桂枝,此中反用桂枝,此中有极深奥 义,非言语文字可以形容暴白者,要在人之心领神会耳,大青龙者,桂枝麻黄二 汤合剂之变制也,故为并中风寒之主治,校之桂枝麻黄各半汤,与桂枝二麻黄一 汤,则少芍药而多石膏,去芍药者,不欲其收也,以其无芍药而观之,即麻黄汤 方加石膏、姜、枣也,姜、枣本桂枝汤中所有,甚制则重在石膏,按本草,石膏 辛甘大寒,寒以除热,故为并中风寒发热之用,然青龙以桂枝、麻黄得石膏之辛 甘而有青龙之名,其白虎亦以知母、粳米得石膏之辛寒而有白虎之名,一物二用, 得君而成其功名于异世,神变于时者也,夫所谓青龙、白虎者,青乃木色,龙乃 木神,木主春,春热而烦躁,雷雨解而致和焉,人之汗以天地之雨名之,龙兴云 雨,至发烦躁之汗,而荣卫以和,龙之所以为汤,神汤之谓也,白乃金色,虎乃 金神,金主秋,秋热而燥渴,金风解而荐凉焉,人之气以天地之疾风名之,虎啸 谷风生,解燥渴之热而表里以凉虎之所以为汤,神汤之谓也,然均是龙也,而一 则曰主之,一则曰发之,何也,主之者,以烦躁之急疾属动而言,发之者,以但 重之沉默属静而言之也,○上条末节,脉微弱汗出恶风,盖指上篇阳浮而阴弱, 中风之证而言,中风误服大青龙则为逆,其第二十五条是也,与此参看,其义自 合,○夫以中风之用桂枝汤,伤寒用麻黄汤,风寒俱中伤而用大青龙汤,向使认 病亲切于克始,用汤的对于及时,则三法行之之下,风寒尚有余治乎,然则三百 九十七、一百一十三者,医药证误之所致十八九,疾病传变之所致无二三,由此 观之,司命君子,可能不惕惕于心乎,是故仲景氏之所以若然者,岂得已哉,惟 其不得已,故谆谆然曰,知犯何逆,随证治之,知犯何逆,以法治之,斯言也, 岂非深忧天下后世而自致其不能尽其所欲言之意耶,鸣呼,以仲景氏方法之多如 许,而犹自致其不能尽其所欲言之意如此,则后之以截江、杀车、活人、类证、 纂要,自谓能尽伤寒之治而胶柱以待天下后世者,吾不知其是诚何心也。 (三)太阳病,脉浮紧,无汗发热,身疼痛,八九日不解,表证仍在,此当发其 汗,服药已微除,其人发烦目瞑,剧者必衄,衄乃解,所以然者,阳气重故也, 麻黄汤主之。 太阳病,脉浮紧,无汗发热,身疼痛,皆与首条同,而无恶寒烦躁,则是较轻于 首条,亦风寒俱有而中伤之证也,微除、言虽未全罢,亦已减轻也,发烦风壅而 气昏也,目瞑寒郁而血滞也,剧、作衄之兆也,衄、鼻出血也,鼻为肺之窍,肺 为阳中之阴而主气,阳邪上盛,所以气载血上妄行而逆出于鼻也,阳气以风而言 也,风为阳而由气道,所以得随衄散解,故曰阳气重故也,用麻黄汤者,寒属阴, 性沈滞而难解,所以须发之也,○方见中篇,下同。 (四)太阳病,脉浮紧,发热身无汗,自衄者愈。 此承上条复以其更较轻者言,以见盖亦有不治自愈之变,所以晓人勿妄治以致误 之意,太阳病脉浮紧,发热身无汗,与上条同而无疼痛,既无疼痛,则比之上条 又更较轻于首条可知矣,所以不待攻治,得衄则亦自愈,得衄自愈者,汗本血之 液,北人谓衄为红汗,达此义也。 (五)伤寒脉浮紧,不发汗,因致衄者,麻黄汤主之。 以伤寒为首称而承之以脉浮紧者,寒多风少之谓也,上二条皆风多寒少,前条以 服药已微除,汗发不对而致衄,上条以较轻得自衄,此以寒多不发汗而致衄,三 条之所以辨差分也,盖寒多则于法当发汗,当发而失于不发,热郁血乱,所以衄 也,衄则阳邪之风散,麻黄汤者,发其尚未散之寒也。 (六)脉浮紧者,法当身疼痛,宜以汗解之,假令尺中迟者,不可发汗,何以知 之,然,以荣气不足,血少故也。 令平声,○此总上三条而著其不可汗之脉,所以严致戒慎之意也,盖尺以候阴, 迟为不足,血阴也,荣主血,汗者、血之液,尺迟不可发汗者,嫌夺血也。 (七)太阳病,得之八九日,如疟状,发热恶寒,热多寒少,其人不呕,清便欲 自可,一日二三度发,脉微缓者为欲愈也,脉微而恶寒者,此阴阳俱虚,不可更 发汗、更下、更吐也,面色反有热色者,未欲解也,以其不能得小汗出,身必痒, 宜桂枝麻黄各半汤。 桂枝麻黄各半汤方 杏仁[二十四个去皮尖]、桂枝[一两十六铢去皮]、芍药[一两]、生姜[一两切]、甘 草[一两炙]、麻黄[一两去节]、大枣[四枚擘] 右七味,以水五升,先煮麻黄一二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一升八合,去滓, 温服六合。 八九日,约言久也,如疟状,谓有往来寒热而无作辍之常也,发热恶寒,热多寒 少者,风寒俱有而寒少风多也,不呕不渴,清便欲自可,邪之往来,出者未彻, 表入亦未及里也,一日二三度发,乃邪居浅近,则往来易及而频数,故脉亦微缓 而谓为欲愈也,脉微而恶寒已下,重以不得解者,言而出其治也,阴言后,阳言 前,俱虚,故禁攻也,更、再也,不可汗,已过表也,不可吐下,未见有里也, 热色、阳浮外薄也,然阳虽外薄,以阴寒持之而不能散,所以小汗亦不能得出, 气郁而痒也,桂枝麻黄各半汤者,总风寒而两解之之谓也,○此与第十四篇第二 十章互看。 (八)太阳病,发热恶寒,热多寒少,脉微弱者,此无阳也,不可更汗,宜桂枝 二越婢一汤。 桂枝二越婢一汤方 桂枝[十八铢去皮]、芍药[十八铢],甘草[十八铢炙]、生姜[一两三钱切]、大枣[四 枚擘]、麻黄[十八铢去节]、石膏[二十四铢碎绵裹] 右七味,㕮咀,以水五升,煮麻黄一二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去滓, 温服一升,本方当裁为越婢汤、桂枝汤,合饮一升,今合为一方,桂枝二越婢一。 发热恶寒,热多寒少,与上条同,上条以脉微而恶寒为阴阳俱虚,此以脉微弱为 无阳,两皆不可更汗亦同,然风为阳病属太阳,而曰无阳,诚不可晓,阙疑可也, 或曰无阳者,谓有疾在阴而无在阳也,审药识病,即越婢观之可知矣,越、论也 过也,婢、女子之卑者也,女子、阴也,卑、少也,言其人本来虚弱,有宿疾在 少阴,少阴之脉本微弱而有不可发汗之义,所以但责其难发汗之过,在于少阴, 法则谓之无阳,方则谓之越婢,且是汤也,名虽越婢之辅桂枝,实则桂枝、麻黄 之合剂,乃大青龙以芍药易杏人之变制耳,去杏人者,恶其从阳而主气也,用芍 药者,其走阴而酸收也,以此易彼而曰桂枝二,则主之以不发汗可知,而越婢一 者,乃麻黄石膏之二物,则是寓微发于不发之中,亦可识也,寓微发者,寒少也, 主之以不发者,风多而宿疾在少阴也,又况首条末节不可服大青龙以发汗,亦由 脉微弱,首条末节者,以太阳中风言也,此与上二条者,皆以风多寒少言也,合 而观之,则无阳之阳义不微矣乎,说者如此,未知是否。 (九)服桂枝汤,大汗出,脉洪大者,与桂枝汤如前法,若形如疟,日再发者, 汗出必解,宜桂枝二麻黄一汤 桂枝二麻黄一汤方 桂枝[一两十七铢去皮]、芍药[一两六铢]、麻黄[十六铢去节]、生姜[一两六铢切]、 杏仁[十六个去皮尖]、甘草[一两二铢炙]、大枣[五枚擘] 右七味,以水五升,先煮麻黄一二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去滓,温服 一升,日再服。 服桂枝汤证转,大汗出,脉转洪大者,风多寒少,风邪欲散而寒持之,两皆不得 解而热反甚也,与桂枝汤如前法者,重赜之也,形如疟,日再发者,邪居浅而外 向,终为微寒所持,故曰汗出必解,言须发之也,桂枝二麻黄一汤者,重解风而 轻于散寒也。 (一○)服桂枝汤,大汗出后,大烦渴不解,脉洪大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此与上条同,而多大烦渴,盖比上条汗更出过多,亡津液而表里燥热更甚,所以 用白虎而解表里之热,加人参润其燥而消其渴也,○方见下。 (一一)服桂枝汤或下之,仍头项强痛,翕翕发热,无汗,心下满,微痛,小便 不利者,桂枝汤去桂加茯苓(白)术汤主之。 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方 于桂枝汤方内,去桂枝加茯苓、(白)术各三两,余依桂枝汤法煎服,小便利则 愈。 服桂枝汤病不解而证变者,不独中风而且有寒也,又或下之,益误也,仍头项强 痛,翕翕发热无汗者,风寒之表皆在而未除也,心下满微痛者,误下而证入里也, 小便不利,下后亡津液而水饮停也,去桂枝用芍药甘草者,收重伤之阴而益里伤 之虚也、姜枣健脾胃而和中,下后用之更宜,故二物仍其旧也,茯苓淡渗以利窍, 术能益土以胜水,本其有停饮之故,所以加之以为拯前治之误也,○脉经术上无 白字。 (一二)伤寒不大便六七日,头痛有热者,与承气汤,其小便清者,知不在里仍 在表也,当须发汗,若头痛者必衄,宜桂枝汤。 有热则不大便为里实,明矣,故虽头痛,亦宜承气汤下之,小便清则里无热可知, 故曰仍在表,宜发汗,然小便清而头痛,阳邪上盛也,故衄可必而宜桂枝汤解之, ○承气汤有四方,此不明言,要当随证辨用耳,桂枝汤方见上篇。 (一三)伤寒脉浮滑,此表有热里有寒,白虎汤主之。 白虎汤方 知母[六两],石膏[一斛碎绵裹],甘草[二两炙],粳米[六合] 右四味,以水一斗,煮米熟汤成,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伤寒见中篇首条,其脉不浮,浮者、风也,言不独伤于寒而亦有风则然也,滑为 里热,以滑且浮,知热不独在里也,故指言此表有热盖表里俱热之谓也,里有寒 者里字非对表而称,以热之里言,盖伤寒之热,本寒因也,故谓热里有寒,指热 之所以然者言也,夫寒与风俱中伤,表与里既皆热,欲两皆而解之,诚哉极其难 也,譬如夏秋两届之间,燥热酷甚,非金风之荐凉,则暑毒不解也,是故白虎者, 西方之金神,司秋之阴兽,虎啸谷风冷,凉生酷暑消,神于解秋,莫如白虎,知 母、石膏辛甘而寒,辛者金之味,寒者金之性,辛甘且寒,得白虎之体焉,甘草、 梗米甘平而温,甘取其缓,温取其和,缓而且和,得伏虎之用焉,饮四物之成汤, 来白虎之嗥啸阳气者,以天地之疾风名也,汤行而虎啸者,同气相求也,虎啸而 风生者,同声相应也,风生而热解者,物理必至也,抑尝以此合大小青龙真武而 论之,四物者,四方之通神也,而以命方,盖谓化裁四时,神妙万世,名义两符, 实自然而然者也,方而若此,可谓至矣,然不明言其神而神卒不容掩者,君子盛 德,此其道之所以大也与,○此与厥阴篇第二十五条互看。 (一四)伤寒脉浮,发热无汗,其表不解者,不可与白虎汤,渴欲饮水,无表证 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白虎加人参汤方 于白虎汤方内加人参三两,余依白虎汤方。 伤寒脉浮与上条同,发热无汗,风寒之表在也,故谓不解,不可与白虎者,白虎 义取解秋,啸谷风而凉收燥热,非为发表也,渴欲饮水者,里热燥甚,希救也, 无表证,谓恶寒头身疼痛皆除,非谓热也,以证大意与上条同,故主治亦与之同 以多渴也,故加人参之润以滋之也。 (一五)伤寒无大热,口燥渴,心烦,背微恶寒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无大热,风微也,口燥渴心烦,里热甚也,背者,太阳经脉之所过,人身至阴之 地,不胜寒而有余恶,所以微也,已上三条大意互相发明,所以治亦相仿佛,而 不甚殊。 (一六)伤寒脉浮,医以火迫劫之,亡阳必惊狂,起卧不安者,桂枝去芍药加蜀 漆龙骨牡蛎救逆汤主之。 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方 桂枝[三两去皮],甘草[二两炙],生姜[三两切],牡蛎[五两熬],龙骨[四两],大 枣[十二枚擘],蜀漆[三两洗去腥] 右为末,以水一斗二升,先煮蜀漆,减二升,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 升。 亡阳者,阳以气言,火能助气,甚则反耗气也,惊狂起卧不安者,神者阳之灵, 阳亡则神散乱,所以动皆不安,阳主动也,桂枝、甘草,和伤寒之脉浮,蜀漆辛 平,散火邪之错逆,龙骨牡蛎,固涩以收阳神之散乱,大枣、生姜醒,脾以缓起 卧之不安,去芍药者,嫌其主阴,则反得以胜阳也。 (一七)火逆下之因烧针烦躁者,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主之。 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方 桂枝[一两去皮],甘草[二两炙],牡蛎[二两熬],龙骨[二两] 右四味为末,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半,去滓,温服八合,日三服。 火逆承上条而言也,然虽逆而又逆,而证则未变重,故方物反差少而大意不殊。 (一八)脉浮宜以汗解,用火灸之,邪无从出,因火而盛,病从腰以下必重而痹, 名火逆也。 痹、湿病也,因火逆治,火邪夹阳邪而上逆,真阳不下通,阴不用事,化不行而 水不得泄,故湿著下体而重痹也。 (一九)伤寒脉浮,自汗出,小便数,心烦,微恶寒,脚挛急,反与桂枝汤欲攻 其表,此误也,得之便厥,咽中干,烦燥吐逆者,作甘草干姜汤与之,以复其阳, 若厥愈足温者,更作芍药甘草汤与之,其脚即伸,若胃气不和,讝语者,少与 调胃承气汤,若重发汗,复加烧针者,四道汤主之。 甘草干姜汤方 甘草[四两炙]、干姜[二两炮] 右㕮咀,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滓,分、温再服。 芍药甘草汤方 白芍药[四两],甘草[四两炙] 右二味,㕮咀,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半,去滓,分、温再服之。 调胃承气汤方 大黄[四两去皮清酒浸],芒硝[半觔],甘草[二两炙] 右三味,㕮咀,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内芒硝,更上微火煮令沸,少少 温服。 四逆汤方 甘草[二两炙],干姜[一两半],附子[一枚] 右三味,㕮咀,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温再服,强人可大附子 一枚,干姜三两。 数音朔,反音板,○脚挛急者,足经始终于足,寒则拘挛也,已上言风寒俱有之 表里证,故谓与桂枝汤为反,盖桂枝是中风之主治,反、不顺也,厥、谓四肢冷 也,咽中干,烦燥吐逆者,误汗损阳,阳虚阴独盛也,甘草益气,干姜助阳,复 其阳者,充其气之谓也,厥愈足温,阳气复也,芍药用白,酸能敛阴而主血也, 甘草用炙,甘能补中而益脾也,脚即伸,阴血行也,盖以一误治而表里俱伤,故 必求阴阳如此次第而俱复,胃不和而讝语者,亡津液而胃实也,承气而曰调胃 者,以胃属阳而主里,故用甘草和阴阳而缓中也,重发汗而复加烧针,则二者皆 有,以大损于阳矣,故用偏于助阳之四逆,以救其阳也。 问曰,证象阳旦,按法治之而增剧,厥逆,咽中干,两胫拘急而讝语,师曰, 言夜半手足当温,两脚当伸,后如师言,何以知此,答曰,寸口脉浮而大,浮则 为风,大则为虚,风则生微热,虚则两胫挛,病证象桂枝,因加附子参其间,增 桂令汗出,附子温经,亡阳故也,厥逆咽中干,烦燥,阳明内结,讝语烦乱, 更饮甘草干姜汤,夜半阳气还,两足当热,胫尚微拘急,重与芍药甘草汤尔乃胫 伸,以承气汤微溏,则止其讝语,故知病可愈。 胫音辛,○此申释上文意,象、似也阳以风言,旦、晓也,言似中风分晓,以不 啻中风,故设难详申其义,且明治不可苟,序不可紊,以致戒慎之意,末后不复 言,若重发汗已下一节者,以其或然或不然故也。 (二○)伤寒腹满讝语,寸口脉浮而紧,此肝乘脾也,名曰纵刺期门。 寸口、气口也,五脏别论,帝曰,气口何以独为五脏主,歧伯对曰,胃者水谷之 海,六腑之大源也,五味入口,藏于胃以养五藏气,而变见于气口也,故寸口主 脾胃,浮紧为弦,是肝脉也,乘脾者,肝木自盛,脾胃之土受制也,纵见辨脉法 上篇,期门见太阳上篇,刺之者,泻木以救土也。 (二一)伤寒发热,啬啬恶寒,大渴欲饮水,其腹必满,自汗出,小便利,其病 欲解,此肝乘肺也,名曰横,刺期门。 伤寒发热,啬啬恶寒,风寒尚在太阳而未除也,大渴欲饮水者,肝木本自盛而邪 热炽,欲得润也,腹必满者,水浸而泛滥也,自汗出则津液得外渗矣,小便利则 水得下行矣,夫水木之母也,母必为子,木得水则益甚而横,故挟水为邪,反悔 所不胜而上乘于肺,肺金若虚受其邪而不能派散之,则水不得泄而肿作矣,乃金 藏实,不纳其邪而转运散之,涣为自汗而外渗,潴为小便而下行,此肝乘肺者, 所以不足为害,而反欲自解也,横亦见辨脉法上纵同条,然纵横不同而同刺期门 者,纵以木贼土,横以木侮金,皆由木自盛,而以泻木为主治一也。 (二二)脉浮而紧,而复下之,紧反入里则作痞,按之自濡但气痞耳。 濡与软同,古字通用,○复、亦反也,紧反入里,言寒邪转内伏也,濡、言不鞕 不痛而柔软也,痞、言气隔不通而否塞也,易曰,天地不交而万物不生也,内阴 而外阳也,内柔而外刚也,本义曰,盖干往居外而坤来居内也,虽然,倾否有先 否后喜之象,故君子不可不勉,学者不可不知所务。 (二三)心下痞,按之濡,其脉关上浮者,大黄黄连泻心汤主之。 大黄黄连泻心汤方 大黄[二两]、黄连[一两] 右二味,以麻沸汤二升渍之,须臾,绞去滓,分、温再服。 此申上条言脉以出其治,脉见关上者,以痞在心下也,以气痞而濡,所以浮也, 然痞之濡,由热聚也,故用黄连清之于上,聚虽气也,痞则固矣,故用大黄倾之 于下,麻沸汤者,其取图经,所谓去瘀之善欤。 (二四)心下痞而复恶寒,汗出者,附子泻心汤主之。 附子泻心汤方 大黄[二两],黄连[一两],黄芩[一两],附子[一枚炮去皮别煮取汁] 右四味,切三味,以麻沸汤二升渍之,须臾,绞去滓,内附子汁,分、温再服。 痞本阴邪内伏而虚热上凝,复恶寒汗出,则表虚而阳不为卫护可知矣,泻心汤固 所以为清热倾否之用,加附子盖所以为敛其汗而固其阳也,黄芩为附子而更加, 表里两解具见矣。 (二五)病胁下素有痞,连在脐傍,痛引少腹,入阴筋者,此名脏结死。 素、旧常也,脐傍、阴分也,脏、阴也,以阴邪结于阴经之脏,攻之不可及,所 以于法为当死也。 (二六)脏结无阳证,不往来寒热,其人反静,舌上胎滑者,不可攻也。 无阳证,言当脏结之时,表已罢除,无太阳也,不往来寒热,言痞虽属胁下,由 素常有,而发,非少阳传经之邪也,反静、言无阳明之讝妄也,舌、心之苗也, 胎滑,生长滑腻如胎膜也,胎滑本由丹田有热,胸中有寒而成,然丹田、阴也, 胸中、阳也,热反在阴而寒反在阳,所以为不可攻也。 (二七)问曰,病有结胸、有脏结,其状何如,答曰,按之痛,寸脉浮,关脉沈, 名曰结胸也,何谓脏结,答曰,如结胸状,饮食如故,时时下利,寸脉浮,关脉 小细沈紧,名曰脏结,舌上白胎滑者,难治。 此设问答,以明结胸脏结之同异,时时下利者,阴邪结于阴脏而寒甚也,以寒甚, 故脉多小细与紧,此其所以不同,盖结胸以阳邪结于阳,脏结以阴邪结于阴故也, 末复申言,脏结有难治之故者,丁宁戒谨之意也。 (二八)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汽,干呕发热而欬,或渴,或利,或噎,或小便 不利,少腹满,或喘者,小青龙汤主之。 小青龙汤方 麻黄[三两去节],芍药[三两],五味子[半升],干姜[二两],甘草[三两炙],半夏[半 升洗],桂枝[三两去皮],细辛[三两]。 右八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 服一升。 水汽、谓饮也,欬与喘,皆肺逆也,盖肺属金,金性寒,水者、金之子,故水寒 相搏则伤肺也,或为多证者,水流行不一,无所不之也,夫风寒之表不解,桂枝、 麻黄、甘草所以解之,水寒之相搏,干姜、半夏、细辛所以散之,然水寒欲散而 肺欲收,芍药五味子者,酸以收肺气之逆也,然则是汤也,及直易于散水寒也, 其犹龙之不难于翻江倒海之谓欤,夫龙一也,于其翻江倒海也,而小言之,以兴 云致雨也,乃大言之,能大能小,化物而不泥于物,龙固如是夫,白虎真武虽无 大小之可言,其于主乎人身而为四体之元神则不偏殊,故在风寒之厉病皆有感而 遂通之妙应,若谓与在天之主四时者,期如此则去道远矣,故曰道不远人,而不 为索隐行怪者,圣贤无身外之道也,老氏以降龙伏虎为造道之始,其亦知夫反求 诸身之谓乎,读者顾可忽哉。 加灭法或为诸证之治 若微利者,去麻黄加荛花如鸡子大,熬令赤色。麻黄发汗,利则不宜而或为诸证 皆去者,以汗则重亡津液也,利、水横行也,加荛花导水也,若渴者,去半夏加 栝蒌根三两,渴、津液不足也,去半夏,以其燥津液也,加栝蒌根,以其彻热而 生津也,若噎者,去麻黄加附子一枚炮,噎与𩜺咽同,水寒窒气也,附子者, 利气散水寒也,若小便不利,少腹满,去麻黄加茯苓四两,水停下焦而不行,则 小便不利而少腹满,茯苓淡渗,故能通窍而利水道也,若喘者,去麻黄,加杏仁 半升,去皮尖,喘、水汽射肺而声息不利也,加杏人润肺,以下其气也。 (二九)伤寒心下有水汽,欬而微喘,发热不渴,服汤已,渴者此寒去欲解也, 小青龙汤主之。 发热不渴,寒胜也,故以服汤已而渴为寒去欲解,大意与上条相仿,故治亦同。 (三○)太阳病二三日,不能卧,但欲起,心下必结,脉微弱者,此本有寒分也, 反下之,若利止必作结胸,未止者,四日复下之,此作协热利也。 二三日,邪热正炽之时也,不能卧但欲起者,邪属里而热壅甚,所以知其心下必 结也,寒分、与温病等篇第四条之寒分同,所以脉微弱也,利止作结胸,热反上 逆也,四日、承上文二三日而言也,末句此下疑有脱误。 (三一)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下痞鞕,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 伤寒不汗出,得汗出则解,不解者,以有风而误于偏攻,热反入里,所以变痞鞕 呕吐而下利也,大柴胡汤者,合表里而两皆解之也,○方见上篇。 (三二)发汗,若下之,病仍不解,烦躁者,茯苓四逆汤主之。 茯苓四逆汤方 茯苓[六两],人参[一两],甘草[二两炙],干姜[一两],附子[一枚生用去皮破八片] 右五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七合,日三服,误汗则亡阳而表疏, 误下则亡阴而里伤,烦躁者,风寒俱有而热甚也,茯苓、人参入心以益虚,心安 则液敛也,四逆汤者,回阳以复阴,阳倡则阴随也。 (三三)伤寒病,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 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不解、以大势言,不独谓表也,表里俱热,言风寒俱有也,时时恶风,言表未除 也,以舌干燥烦而表里之热俱甚,故用白虎,以大渴欲饮水,故加人参,○方见 前。 (三四)伤寒五六日,头汗出,微恶寒,手足冷,心下满,口不欲食,大便鞕, 脉细者,此为阳微结,必有表复有里也,脉沈,亦在里也,汗出为阳微,假令纯 阴结,不得复有外证,悉入在里,此为半在里半在外也,脉虽沈紧,不得为少阴 病,所以然者,阴不得有汗,今头汗出,故知非少阴也,可与小柴胡汤,设不了 了者,得屎而解。 表以头汗出微恶寒,手足冷,言里以心下满,口不欲食,大便鞕,言阳微结, 谓由阳气衰微,故结不可全责病于阴也,脉沈亦在里言,不但细为在里,以见表 里证俱有也,汗出为阳微,至此为半在里半在外也,一节,是申释上文,脉虽沈 紧至故知非少阴也,一节,言此但以头汗可辨为有阳,不然余皆似少阴,晓人当 致精细,大意类第二条,第二条以中伤之初,故脉如彼,而用大青龙以发汗,此 以五六日证属半表半里而脉如此,故从小柴胡以和解之也,末言和之若犹不愈, 则当消息胃实而用治,故曰得屎而解。 (三五)伤寒胸中有热,胃中有邪气,腹中痛,欲呕吐者,黄连汤主之。 黄连汤方 黄连[三两],甘草[三两炙],干姜[三两],人参[二两],桂枝[三两去皮],半夏[半 升洗],大枣[十二枚擘] 右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夜二服。 胸、上焦也,热以风言,阳也,言阳热搏于上焦也,胃、中焦也,邪气以寒言, 阴也,言阴寒郁于中焦也,腹中痛,阴凝而窒滞也,欲呕吐,热壅而上逆也,夫 热搏上焦,黄连清之,非桂枝不解也,寒郁中焦,人参理之,非干姜不散也,甘 草、大枣益胃而和中,半夏辛温宽胸而止呕吐也。 (三六)伤寒有热,少腹满应,小便不利,今反利者,为有血也,当下之,不可 余药,宜抵当丸。 抵当丸方 水蛭[二十个熬]、虻虫[二十五个熬去翅]、桃仁[二十个去皮尖]、大黄[三两] 右四味,杵分为四丸,以水一升,煮一丸,取七合服,晬时当下血,若不下,更 服。 应平声,晬音醉,○此与上篇第二十一已下三条同,以风寒俱有而比上篇为难解, 故用上篇之方而变汤为丸,然名虽丸也,犹煎汤焉,夫汤荡也,丸缓也,变汤为 丸而犹不离乎汤,其取欲缓,不缓不荡而荡之意欤,且曰不可余药,言即使如上 篇之用汤,犹未为对,必如是而后可,亦奇制也,其犹兵家之八阵欤,八阵武侯 兵也,变则反正为奇,以奇为正,谓医与将同道者,尚在同一权变哉,晬时,周 时也。 (三七)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医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胁 下满痛,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者,与柴胡汤,后必下重,本渴而饮水呕者, 柴胡汤不中与也,食谷者哕。 六七日经尽之时也,脉迟浮弱,风寒入里而表未除,所以犹恶风寒也,手足温, 半入于里而未可下也,不能食,误下而里伤也,胁下满痛,邪搏少阳也,面目及 身黄,土受木贼而色外薄也,颈项强,太阳阳明之证犹在也,小便难,亡津液也, 后以大便言下重者,柴胡寒,里阴已虚而气滞也,本渴而饮水呕者,水逆也,柴 胡不中与者,以呕由水逆,非少阳或为之证也,食谷者哕,言过饱则亦当哕噫, 申明上文,呕、非柴胡所宜之意,末后疑有脱落。 (三八)伤寒十三日不解,过经讝语者,以有热也,当以汤下之,若小便利者, 大便当鞕,而反下利,脉调和者,知医以丸药下之,非其治也,若自下利者, 脉当微厥,今反和者,此为内实也,调胃承气汤主之。 热、风也、言俗谓伤寒过经不解者,以庸工不省并中有风,误于治之所致也,若 自下利,至末乃推明其所以为误,而出其救误之治,反和以不厥言,非宜谓平和, ○方见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