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氏医案(1)(2/3)
李实之太史放甘肃主考时,夫人住京,系朱相国之孙女,湖北廉访之女,内阁章京伯平之妹,产后病剧。延余诊视,脉沉细,四肢拘挛,瘫痿溺黑,知受风寒化热为痹。拟以独活寄生东加减见效,继为加减数服而愈。朱即请以夫人小产数胎为忧,余诊视,脉沉无力,气血两虚。拟以泰山磐石散、千金保胎丸合参,令有孕时服三十剂,果胎安矣。连举二子。甲午农部李有荣之夫人,临产三日未落草,咸谓胎死腹中,夫人自期亦死。情急许稔婆百金下死胎,以保夫人之命。稔婆无策,延余诊视,脉缓舌苔面色均无青赤,知胎无恙。询之稔婆,向言尚未顺胎,知经人早浆破血竭,犹鱼在盆,无水不行,数日不生者多也。安熨夫人不要慌乱,静心安卧,包管无恙。即重用达生散加重参 归芎各一两,外加葱头七个,黄杨脑七个。熊亦奇太史知医,斟酌意药太重,余言:非此重剂,不能壮气生血,毋疑。幸李素信余医,留坐茶点少待,服药时许,家人报喜生一少爷,母子均安然矣。
癸巳孙来山尚书小姐,因寒癃闭二日,腹胀如鼓。李山农方伯知医曾治尚书湿病而愈,兹治小姐不效,素信余医,代为荐诊。少阳脉弦,知为虚痞,拟以柴胡半夏茯苓东加减,汗解溺畅遂愈。
京畿道徐叔鸿夫人胸胀大痛世医误以经闭三月 瘕,治之几危。延余诊视,六脉相等,阳搏阴别,孕兆也。徐公曰:生过三胎,知无孕。余曰:十样胎十样生。年近四旬,气血渐衰,正气不敌,胎气引动,素有肝气,故胀痛。拟以安胎养血调和肝气之品请姑服之。以手试腹,如伏杂状,即知是胎非病。徐公如约,次早来请言,真医也,果胎跳矣。再拟数服全愈。
至秋举一子,即六少爷也。
乙未夏,京师霍乱转筋急症,倾刻无救,一月之间,死有十数万人。如前明崇祯六年之瘟疫相似也。余因刊有《辩瘟论霍乱论》,以行气活血针刮各法,施散数十万张,救活无算。适小外家亦得此症,如法救活。其他如法救活更无算。惟龚鲁卿观察仆救活后,戒食,米食不听,食粥两碗,症发不治而亡。
乙未,比部正郎欧阳伯春病伤寒,世医误以为瘟,治以苦寒之药,不眠者三日,谵语揭被,狂叫大热,舌苔黑刺。延余诊视,脉洪无力,知为虚热。以姜擦舌即白,的为伤寒,非瘟疫也。虚火上炎,内无实热,拟以人参竹叶东加减,引火归原之品,伊芳诸亲多不敢主,幸伊芳姑丈比部郭斡臣力主服之,遂安。四服全愈。
甲午、王子捷太史令缓感冒风寒,理宜解表和中,汗澈即愈,而世医误以犀角羚羊角等药,引邪入内,不能言语,病剧。延余诊视,脉沉紧,用羌活东加附子肉桂去黄芩、生地,一服能言发,出疹子而愈。
甲午冬,黄慎之殿撰伤寒,时医以为冬瘟治,以元参论两等寒药二十余日,烦躁不省人事,三日不能合眼。延余诊视,脉数不及,知为胃气欲绝之象。拟以人参东加减引火归原之剂,一服遂眠,至次午方醒。清余道谢,复诊脉,复依方加减月余,全愈。
甲午,刘伯崇殿撰弟归感寒谵语,暴病惊人。延余诊视,脉浮数,知为风寒化热无汗,拟以羌活东加减,一服汗解而愈。
甲午冬,程从周军门少君绍周太守患喉痹,时医误以温补治之,遂致喉肿水不下咽三日矣。延余诊视,脉沉细。余曰:此症肺胃肾虚,火上冲喉咙成痹。单者重而双者轻,最忌刀针,刺破喉咙,引毒入内不治,并忌温药助邪,散药发邪,凉药伏邪。误服温补助邪项肿,以致于此。余为先刺少商、商阳二穴,出黑血,以浅毒,贴金刚匙以拔毒,吹吴氏丹药以消毒拟以滋阴清肺东加减,以和解之。服药时许饮水,晚间食粥,次日加托里透脓之品数服,外溃内消而愈。
福建陆路提督程魁齐军门年六旬伤寒,时医以年老气衰,重用参 补药,固邪于内,痰喘不眠,病剧。延余诊视,脉紧数,知系闭塞寒邪,化热痰喘。拟以小青龙东加减,解寒邪,疏通肺气化痰之品。佥曰:年老气衰,不可服。
余曰:有症无损,开门逐盗之法,姑试少服。其弟从周军门天姿过,人以为然,嘱先服半,咳喘顿减,终服大好,依方加减十日而愈。
京畿道胡岱青小姐年及笄时,腹痛如绞,时医均以受寒,重用姜附肉桂,其疼逾甚。延余诊视,脉涩无寒症,因言人腹中有蛔 、长、寸、线白等虫九种,长虫长一尺,不治。胡公言:曾便过尺长白虫。余嘱即买花榻饼一个,令服。再买榧子二斤,炒如粟子,令吃数日,便出长白虫数尺,长无算,遂愈。
王小岑洗马患目昏花不能视物,时医以为肝热,清风退火之药,病逾甚。延余视,诊脉沉细,知为气亏内障,拟以八味还睛散,去风药,重加参 服三十余剂,遂能视书写字。适考试京察一等召见,简放襄阳知府。
陈紫蓬太守在京投供五年,与余契交,患脱肛肿痛,时医均为痔疮治之,肿疼逾甚。延余诊视,脉沉虚年逾六旬,知为脱肛便血,急则治标。先以螺汁合梅片敷之,减疼,内服滋阴清提补药,顿缩;外用椅垫,日晒大热,轮换坐之;又以开水频洗,数日而愈。
李虹若小军机瘅疟误服他医凉药,病剧延余诊视脉紧间日一发,先冷后热,谵语,四时方退,已二十余日,自谓五脏皆空,病将不治。余言包治,拟以清脾饮加减。渠云:最忌柴胡。余云:此症必用柴胡和解少阳,姑试服之,过日又发。伊芳云:柴胡不效,定不服矣。余诊脉,见缓,知邪将解,复强令服,疟止。再以加减数服而愈,从此不信许济东大名医矣。
户部万锡珩夫妇咳嗽昼夜不止,痰吐成盆,时医用人参鹿茸等药,痰咳逾甚。延余诊视,脉洪数,知系风寒闭于肺中,拟以二陈导痰东加麻黄一服而愈。伊芳子书城黄胆秘结十数日不便,时医治以承气汤,余诊脉沉细,知系虚黄秘结,拟以茵陈润导滋养气血,使下焦气化而能出矣。饮以猪蹄汤,十四日便通黄退,遂愈。
冯霖汝明府夫人胎中漏血,合家惊慌。延余诊,脉和缓和,系胎漏而胎未动。拟以安胎养血之品,每月行血如经,十月而生,母子安然。
潘辉庭正郎令亲杨姓病狂上屋,他医均以犀角三黄汤。力主延余诊视,脉洪无力,知系风寒未解,虚火上炎,拟参苓甘露饮加柴胡和解等品。伊芳同乡多不为然,惟潘半信半疑,焚香拈阄,得余药方,嘱一剂,作三服,初服,次服,安眠,终服愈矣。
张书城侍御夫人病,每厥不省人事,诸医均以肝风治之不效。延余诊视,脉沉涩,知系郁结气厥,非肝风也。询夫人生育否?答以无。年几何?答以不惑。余曰:夫贵妻荣,何以气郁至此?夫人言理该如此,而事有不然者,余复询张公纳侧室否?张曰今春买一外家。余曰:后妃能逮下而小星抱衿与 乐,只君子有何郁处?及至书房,余诘张公,具以告实,寝外家处时多。余曰:谁家郎能被汝呼也?无怪气厥耳。遂拟以调气和血之方,劝张公常宿夫人房为引,数服而愈。后遇张公笑余,医外医耳。
唐炳霖侍御小姐,年已及笄,病剧。延余诊视,脉涩,知为气郁。询以母氏,唐曰:故。余曰:俗语能从讨饭之母,不跟做官之父,小姐笑。复问兄嫂?唐曰:不和因得病。余曰:小组自有家耳,诸事忍让,何气为询,婿谁家?唐曰:待字。余曰:有高绍祥者,年弱冠宦家公子,才貌均佳,今科备中,堪为良偶。唐颔之,因拟以调气之品数服而愈。余与柳太守为媒,高允请命于兄津江县知系查核病故事寝旋说与某主政偕老矣。
祁子和尚书之孙君司马段少沧军机之婿夫人产后伤寒,谵语病重。延余诊视,脉紧有力,拟以葛根汤生化汤合参和解,一服汗澈而愈。
李有 明府在京投供患疟数月,病势沉重,诸医罔效。延余诊视,脉沉紧,知邪伏于太阴少阳之间,拟清脾饮加减,略重草果以解两经之邪,外用胡椒末合蒜捣烂,置两钱于两关脉上,置椒蒜泥,用布条札紧,一伏时拔出白泡,泄邪遂愈。
李筱垣太史患喉痹,甚重,如法治愈。遂信余医。过从有年每逢公馆眷属失调,延余诊视立痊,故情谊逾浓也。